我说付哥你好，我是林乐乐的朋友，前些年，有一次您给我过手术的小伙，前几天，我以前对象说遇见你了，还跟你打听了林乐乐的事儿。付哥有些不耐烦说，是有这事儿，你啥事儿？

我说是这样的付哥，前些年您给我看病的时候，我还是个穷鬼，欠了林乐乐儿钱，现在调到省卫生厅刘厅长手底下工作，这些年也攒了儿钱，听说她状况不好，就想还她，又不知她地址。付哥问，哪个刘厅长。

我说，刘庆瑞，那是我老舅，家也是咱齐市的，你电话号还是他帮我跟你们院长要的呢。付哥说，刘厅长我知，前一段来我们医院了，咋样了兄弟，你恢复的？

我说，恢复的还行，就是觉得欠人钱不太好受，咱这人好面儿……付哥说，别说了兄弟，都知，纯爷们儿，事儿必须敞亮。

我说，那你看，林的地址……付哥说，ＸＸ小区Ｘ单元ＸＸＸ

我说妥，等还完了钱，我请付哥吃饭。付哥说，行，你随时打我这电话，咱哥俩儿找机会喝儿，好好唠唠。

我说那必须的。

５３、

肩上的雪已经化了，我在那扇门停了好久，比我当初第一次提案还张，我不知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林乐乐，但还是鼓足勇气敲开了那扇门。

林乐乐来开的门，她一白的棉质睡衣，黑蓝格棉拖鞋，看到我的时候，愣住了。我说，听说你病了，我来看你了。

林乐乐的棉质睡衣很厚，看不清材，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象她被切除的那个房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我说，我能去吗？

屋里一香味，不是从前的香味，是那佛堂里的供香味。

她家的客厅也装修成了佛堂的模样，看样就她并不怎么招待客人。有莆团，有供奉的佛像，台上是果蔬香炉，香刚燃。我探探脑问，夫没在家？

她笑了，角有的鱼尾纹，她问我，你不相信我？离了就是离了。我说，哦。

她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笑了笑。她想想也笑了说，小赖成了，就是无赖了，我也是笨，你还能没办法？指不定用啥损招呢？

我大摇大摆的坐到了她家沙发上说，那是，只要有你的消息，风拦不住我，雪拦不住我，满天神佛都拦不住我。

她说，呸呸呸，别胡说八，看把你狂的，都这么大的人了，嘴还没个把门的。我说你恢复得怎么样？

她说，好的呀，基本好利索了，我也无无求的，就算真走了，也没啥挂念的。我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好像已经成为了你想我成为的那人。

她说，小赖，你现在这样更让我担心了，你那么轴，当年在聊天室那帮朋友都帮我瞒着你，我也在看着你，直到你离开东北，也没再回过聊天室，我以为你会以写故事为生，但现在看，好像不是。我说当然不是，写故事早饿死了，我在广告，年鉴上有许多我的作品，得了不少奖。

她说，你这是来跟我显摆？我说也是也不是，我想知，你现在咋样？

她说，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恶。我说你别跟我念诗，，咱就好好说话行不？

她笑着说，还知我是你啊？我说的意思是，人一旦琢磨明白了，开了窍了，就学了，什么贪嗔痴啊，望啊，都来了。你当年那吊二郎当的状态其实好的，我偏偏那会儿也年轻，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把自己理解错了，也把你理解错了，这都是业。我说没有吧，你说的对呀，我是不会呆在小城的，是不会在田晶边的。

她摇说，不对，你就应该呆在小城，就应该和田晶在一起，不遭罪啊。我说我没遭罪啊，你不知我现在多，想吃吃想喝喝，嘿嘿，还有……

她说，我不听你在我这儿胡说八，没事儿你就回去吧。我一脸严肃地低下，像当年一样认错说，好吧，我错了。

林乐乐叹了一气，你咋就像个小孩似的？当年都是二十了，玩心跟个十四五的孩似的，现在快三十了，像个十七八的孩，啥时候你才能长大啊？

我说，女孩成为女人，只需要一夜，男孩成为男人，得需要多久？有一首英文歌里不是唱过吗：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可以称他为男人？

她说，你这路走得也太慢了，再慢就要摔跟了。我说，我钢铁骨还怕摔吗？

她说，还是受伤少，醒不过来。然后她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我就问，你找啥？我不喝茶，也不喝，你也不用给我找零，我吃过饭来的。

林乐乐没说话，继续找，过了一会儿，找一个信封来，信封上有我家当年商铺的地址。她看着信封笑了笑说，当时我手术之前写了一些七八糟的话，就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还嘱咐付哥，我下不来手术台，这信就帮我发了，下了，就还我。没想到，留到现在了。

我说那给我看看吧。

她把信给我说，拿来就是要供奉给你的，你现在开也行，回去开也行，都是些陈芝麻烂谷的事儿了，当时觉得会对你有帮助，但现在我们都变化太大了，啥用没有。

我把信放了手边说，你知吗？你不见了那段，我特别难过，然后一想，估计你就是嫌我小，没正事儿。昨天听到田晶说起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些年我心里面一直缺了一块儿东西，少一个人压着，就一直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