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在床上各辗转反侧。

没有骨折，但还是伤了，我用家里座机给林乐乐打电话，说我伤了，林乐乐说，你太不小心了，好好养着吧，别得瑟了。我说我年后肯定不能第一时间过去了，我想你。她说，知了，你就好好养着吧，别胡思想。

田晶说，是，我爸妈在那儿呢，这不林来了吗，我把她带过来，一会儿再带她逛逛咱们这儿，小地方，没多大，以后林可以常来，就当走亲戚了。林乐乐说，我也就这几天闲的，过几天你夫就回来了，我想再自由活动就难喽。

吃完饭后，田晶送我到大门，她说，林让咱们过完年就去，说想咱的。然后我脑袋里就全是林乐乐了。

田瘸是个老江湖，脾气没冲我发，就骂自己闺女，说她不用，让我爸打到我脸上，不知拉着。然后又跟我说，小，长记就行，谁年轻时候还不好儿玩儿呢？你田叔我年轻时候，也玩，没你胆大，一场去两三千，哈，我们那些年，两三千可真是大局了。

我妈在屋里喊，你再敢打儿，我跟你拼命。我爸说，慈母多败儿，惯他妈

田瘸地看了我一，说，来，咱爷俩儿喝儿吧。

田晶在旁边把电话抢过去了，林，我们一起去。林乐乐不知在电话那端又说了啥，田晶把电话拿屋里两个人继续唠上了。

我说那你俩晚上在哪儿住告诉我一声，咱这儿混混多，俩女的别吃亏，有人黏糊你们就给我打电话。田晶说行了行了，你摔个跟都能有仨朋友在旁边，咱这小地方，还有谁比你能混？

林乐乐蹙眉，她说，你养着吧，我和老妹儿去你的小手机店看看，知你这儿没事儿，明儿一早我就走了。我说，那你晚上住哪儿啊？田晶说，住我家住我家，我和好好唠唠。

田晶说，林听我在网上说你脚伤了，就非要过来看看你，还给咱带了不少东西。林乐乐笑着说，你这小猴不能蹦哒了，老实几天吧。

田晶说，林，他这人，要是把你当回事儿，你当面说他啥都听，背后又是一，看着吧，你走了，肯定还没记，驴脾气，我是劝不听啊。我说，你昨儿不说你家今天也开始摊儿吗？

我看到她，心里特别激动，但又不能表现来，她说小猴的时候，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前，关于孙悟空的那个话题，就笑，我是孙悟空，拿拐儿也能大闹天。

我爸说，你现在惹的祸光是打架这么简单吗？我说哎呀，我都这么大了，心里有数。我爸说，你有个数，就知惹祸坑人的败家玩艺儿。

正说着呢，田晶电话响了，她一看，说是林打来的。

那几天心里很，没少在家闹腾，脚刚能着地了，就拄着我邻居发小儿弹弓随手给我的一木拐儿，一瘸一拐院里外到窜。

田瘸问我，你和田晶要是考虑好了，咱家没啥要求，嫁妆我把摊都给你。我说不用，我自己有买卖，我爸也有。他说，知你爸有实力，咱家其实也不图你家啥，就希望你们俩孩能好好的。我说，嗯，好的。

林乐乐了脸说，你这孩就是太不消停了。

林乐乐能来到我们市看我，已经证明了我在她心目中是极重要的。她走过了我曾经走过的路，她现在了我生活过的地方，她的生命中已经有我的场景了。我想笑，又想哭。心中是说不来也无法用当时语境再形容的五味杂陈。

骑着托车往回走，又累又醉，到百货大楼了，辗上一个冰棱，车倒了，车砸在了我的脚踝上，当时就起来老。

林乐乐说，我呀，还真不太习惯住别人家，总觉得麻烦又打扰，自己也不自在，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住个宾馆吧，咱俩开个房间唠。田晶说，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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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对门儿老柿给我拿的手机拿回来了，卡还是原来的卡，换了个机，把以前的托罗拉３２８换成了台诺基亚的３２１０。

我挂了她的电话，第一时间拨打林乐乐的电话，关机了。

田晶跟电话那唠了几句，把电话给了我，然后说，我昨天找你找疯了，给林也打了个电话。她惦记你，要和你说。

她们走后好久我都沉溺在特别难受的情绪里拨不来，胡同这帮小又一帮凑我家来，名义上是看我，其实是帮我吃那些知我伤了的亲朋好友送来的零。

我穿整齐拄着拐儿往外走的时候，我爸从他们房间来问，你大半夜瘸了吧唧啥去？我说我去办儿事儿，我又没喝酒，还瘸，总不能去打架惹祸是吧？

那天在酒桌上，田瘸没咋说话，就数落自己姑娘懒，啥啥不会。田晶没嘴，我也没说太多。

我拎了我妈给我准备的不少东西骑着托车，驮着田晶就去了田瘸那里。

田晶说活该，说他多少次了，每次喝完酒都敢骑托车，上次驮我，都到家了，我一下车，这家伙直接倒地上，第二天一问，咋回去的不知，那次也好悬没砸着。

的。

３６、

３８、

我说嗯，长记了，下次玩小局。田瘸说，你爸手也太黑了，打儿咋能往脸上打呢？我说怨我怨我。

我想骂人，又想把她在床上，还想了很多，但就是没说话，把烟拿起来着了一。

吃完了晚饭我就给田晶打电话，我说你好好安排一下，别让人觉得咱慢待了。田晶说我俩正吃杨麻大饼呢，她得意吃的。田晶说的是我们当地的一家特饭店。

我在家窝了好几天，田晶天天去看我，天天给我送租来的武侠小说。

田晶说，夫回来好啊，等夫回来，我俩过去看看你们。我笑着说，我都这样了，啥时候好还不一定呢，去也是丢人，好利索再说吧。

我心中一动，我说那你明早上再去陪她吧。她说，那你抓睡吧，别看太晚，我明儿早上带她去吃早餐，然后再陪她走走，把她送车站去再给你租书哈。我说行，你这次租言情的吧，武侠的看烦了。她嘿嘿一笑说，我看你像言情，行了，睡吧。

３７、

晚上快十二的时候，田晶往我家座机上打电话，我爸接的，然后让我在我的房间接分机。我说你啥？她说没事儿，就看你睡没？我说我看小说呢，你俩在宾馆住咋样？她说哎呀，我爸妈不让去，林自己在那边住呢，她说没事儿，以前总在外地跑，习惯了住宾馆。

我把听筒贴在耳朵上，说，我没啥事儿，去玩了。林乐乐在电话那叹息说，你是个小混。我说，是是是。她说，都怪我。我说，等过完年，我去齐齐哈尔上货，到时候去看你哈。

第四天的时候，脚踝明显消了不少，中午屋上厕所撒的时候，发现天气和了一儿，我就琢磨着要往外跑，起码去网吧看看那个白衣飘飘的小女。我衣服刚穿好，田晶就来了，她边跟着的人居然是林乐乐。

林乐乐说，你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命是自己的，不是拿来玩的，以后喝酒不许骑托车。我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