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秦屿兮，微微地有些失神。为公卿之后，又自小便见惯了世态炎凉，她自然知，即使是在世家之中，亲兄弟间彼此都存在着利益冲突，很难到和睦相，更遑论是在有着「最是无情帝王家」之称的皇家。可这么说的时候，秦屿兮直视着洛清漪的睛，那么多那么多的真诚与期盼就藏在那明亮的眸光之中，叫人不忍拒绝。

「算是，我个人对于先生的请求。」她为洛清漪重新斟满了茶，轻声重复了一遍。

「其实……即便我幽居于此，却也曾听闻过秦长生殿下的传闻……」洛清漪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问，「似乎……并不太好。」

「我知大家都说他什么啦，」秦屿兮凝视着茶杯里清澈明的茶，无声地笑了，「他又懒，又笨，喜和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喝酒放赖，更喜什么都不就望着天空发呆，要不是我几乎每天都亲自督促他，他一定会被父皇骂得狗血淋吧？」

秦屿兮一件件地历数着秦长生的「罪状」，语气却一也不凶狠，反而充满了温柔。她的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神飘渺而迷蒙，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个躺在树下，迷茫地望着天空的少年。

「其实……大家说的基本上都对啦，他确实是个笨，可是……大家都不知吧？他其实聪明的，」这句话听上去有些自相矛盾，可秦屿兮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一，「噗」地笑了。

可转瞬间，秦屿兮脸上的笑容又沉寂了下去，俏丽的面容上唯余落寞的一片，「其实大家都不知吧？长生真的聪明的，当然，比我确实差远了。可是……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也就不会被别人天天拿来与我比较，自暴自弃地变成一个笨吧？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不过就是个平庸的，不超大家的期望，却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普通皇吧？」

「所以，我又怎么能放下这个笨不呢？」这么说的时候，秦屿兮静静地望着窗外，沉而柔情的目光似乎能够越过墙，望见那个乖乖站在院门外等候的影，「我又怎么能不尽我所能，让他快乐幸福呢？」

「我答应你。」又是许久的沉默，洛清漪了。

「好啦，我已经跟清漪说好了，你以后即使独自前来，她也不会刻意为难你。」秦屿兮独自走在前方，一蹦一，银白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上下起落，「不过在清漪面前你可要收敛收敛，她可不像我，可以包容你这顽劣的。」

「这才第一次见面，就熟到足以称呼她为清漪了？」秦长生苦笑，自己这个似乎总能创造惊喜，就好似刚才那一手足以打动洛清漪的琴技，就连他都从未听闻过。

「没办法呀没办法，谁叫你的……其实是个无所不能的天才呢？」秦屿兮突然停下脚步，了秦长生的，「所以说啊，为我的弟弟，长生，你又怎么差的了呢？」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了，不要再这样了！」秦长生无奈地抱怨，脸上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秦屿兮话语中的安之意，他又怎么可能听不来呢？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秦屿兮伸手，用力住秦长生的脸，像是面似的呀，「如果不是因为你像个小孩，把什么心事都放在脸上，我才不去求她呢，你又不是不知，我都好久没有求过人了！」

「又不是我要你去的！」双颊被袭，秦长生只得糊不清地说。不过……他知秦屿兮没有夸张，至少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这个几乎从来没有向他人求取过什么东西，即使是他们的父亲，也几乎没有。

自那以后，秦长生的确是独自来找过洛清漪好几次，也确如秦屿兮所说，洛清漪再也没有刁难过他。可两人独时，寡言少语的洛清漪宛如一块冰山，牢记秦屿兮叮嘱的秦长生在洛清漪面前也是礼数备至，温文尔雅，哪有一平日里在皇城内嚣张跋扈的派。可是哪怕他想尽办法找话题，洛清漪却只是沉默着，偶尔答上那么一两句，也只是让秦长生更无言以对。

悄然收回连于腰的目光，秦长生有些尴尬地轻笑一声，「与先生许久未见，倒是有些想念了。」

「殿下说笑了，我与殿下的情还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洛清漪转过来，面无表情的俏脸如寒霜般冷冽。

其实原本对于秦长生，洛清漪倒也说不上厌恶，可近些年来秦长生在皇城内所为愈发猖狂无度，外采购的侍女们也曾隐晦地提醒过她，久而久之，洛清漪对于秦长生的印象也就愈发得不佳。

「殿下？」见秦长生微愣在原地，洛清漪皱眉问。

「先生国天香，在下刚才不经意间看失了神，实在是不好意思。」秦长生弯腰行礼。

「此话俗气不堪，殿下不必再说。」洛清漪正，退开一步的距离，「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殿下还是请回吧。」

「玩笑而已，先生不必放在心上。」秦长生笑，「不过此次前来，我确也是有所请求……许久未见，对于先生的琴声，我却仍是难以忘怀。」

秦长生脸上的笑容彬彬有礼，甚至还夹杂着一分恰到好的寂寞，可望着这样令她也挑不一丝病的笑容，洛清漪下意识地便要拒绝。

「我真的非常非常希望长生能够开心快乐……」

「他确实是个笨啦……」

「所以，我又怎么能放下这个笨不呢……」

「我又怎么能不尽我所能，让他快乐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