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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一过，翠月楼里便安静下来，该在小楼里宿夜的宿夜，不宿夜的也趁早

回去了。都说东川府近年战事频起，波及云南，世代镇边的沐国公已经下令，全

省宵禁，更以后，闲杂人等，不得在街上游。所以翠月楼的生意，比起从前

来，也清冷了许多。

万氏妹二人从后门了翠月楼，朝着南正街摸去。一路上，也不敢提灯，

全凭着稀松的星月，匆匆赶路。戒严令下，谁也不敢在街上游走，若让官兵抓到，

押衙门里去审问，不是谁，不死也得扒掉一层。

汤嘉宾的宅就在南正街，邻阿迷土司衙门。虽然云南属于羁縻州，朝廷

的规矩不到这里来，但土司的律法，却比朝廷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汤嘉宾每天

要准时到衙门里去报到，不论刮风下雨，只要去了，就能每月领到俸禄。

万彩云不敢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行走，带着妹妹专挑小巷里摸。这趁着月黑

风去杀人的事情，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已驾轻就熟。妹妹万彩月是汤

嘉宾的老相好了，也曾被汤嘉宾带回自己的宅里，连日缠绵，所以妹二人很

容易便摸到了汤家宅院前。

街上，一队由十余人组成的土兵正列着整齐的队伍，擎着火把，装模作样地

巡视而过，他们本发现不了藏在暗夜影里的妹。万彩云早就计算过，这些

土军士兵巡逻每隔半刻钟，便会路过一次。也就是约摸一炷香的工夫，她们必须

把汤嘉宾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在睡梦中。要不然，惊动了土兵巡逻，她们便是

翅也难飞。

” 姊姊，” 万彩月轻轻地唤了一声，” 你与守备普老爷关系甚密，若是能去

求求他，让汤公不再追查我们，岂不省下许多麻烦？” 万彩云把缠在玉颈上的

黑纱巾往脸上一罩，只一双睛。她盯了妹妹看了一，反问：” 怎的？

你心疼你家公了？” ” 倒，倒也不是……” 万彩月也将黑巾罩到脸上，掩

起了羞涩的表情，轻声，” 只是觉得，这事咱们本可不必如此折腾的！” 万彩

云：” 我才不愿去求普老爷呢！更何况，最近东川府祸四起，朝廷已经下诏，

西南各省兵川。前些日，我还见到沐府的官爷在街上吆喝征兵呢！想来这

几天，他也是心烦得！” 万彩月：” 这也难怪，好些日都没有见到他

了！” 万彩云忽然正：” 你可准备好了？” 万彩云又。

妹二人悄悄地将钢刀鞘，握在手中。万彩云从薄底快靴里一柄匕首

来，从门里了去，用刀锋切住门后的木栓，一一地往旁边拨开。这事

看来她平日里也没少，不一会儿工夫，只听得门轴吱呀一声，便悄无声息地从

两边打开了。

汤嘉宾不是阿迷人，只因普老爷在这里任土守备，这才只一人，搬到衙门

附近居住。平时边也只带一个彝人仆从，偌大的院看起来有些空的。

” 在哪里？” 万彩云小声地问。

来过汤家宅院的彩月轻轻地往前指了指，正对着照，有一幢小楼。汤嘉宾

的卧室，便在小楼的二层。

妹二人蹑手蹑脚地穿过院，此时已经过了三更，院里和外面一样，安

静得连呼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四面厢房里更是黑灯瞎火。悄悄地上了二楼，

在万彩月的指引下，两人终于摸到了汤嘉宾的卧房门前。

万彩云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一阵，却听不到里任何动静，便壮了

壮胆，用手轻轻一推。不料，卧房的门竟嘎吱一声，缓缓地被推开了。

万彩云和妹妹对视一，却看到彩月有些顾忌，也在盯着她不停地摇。彩

月年方十八，比起她的还小两岁，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世事艰辛，

情成了奢侈，但在每一个女孩的心目中，却仍充满了对与被的向往。万

彩月觉得，汤嘉宾好像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相反对她还甚是温柔贴，禁

不住芳心暗许。今时今日，他为典史追查凶手，已经怀疑到他们妹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