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壮的哀乐响彻小屯的上空；很快，手艺超的厨师们迈着沉稳的四方步大摇大摆，信心十足的走向各自的工作岗位；很快，勤杂人员以极其敬业的神不知疲倦地满院奔来跑去：摆放餐桌、木椅，给客人们沏茶倒；很快，屯里与狼三平日面和心不和、勾心斗角、相互贬损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相拥着乾打雷不下雨的哭啊、喊啊、叫啊：“啊──嫂啊，你死得好惨啊！”“哇──老啊，你走的太早啦！”

“嗷──老婶啊，你死得咋这么突然啊！”“…”“哎啊啊──唉，哎，哎，哎，哎啊啊…”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正漫不经心地哭哭咧咧着，突然，从院门外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个衣衫褴缕、发蓬的黑脸汉，只见他跑到狼三的灵位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然后犹如捣蒜般地磕起来：“我的天啊，我的妈妈哟，啊──哎啊啊──唉，哎，哎，哎，哎啊啊…”“啥啊？啥啊？”正组织人们准备向遗告别的司仪见状，皱着眉一把将黑脸汉拽了起来：“，我说嘎牙啊，你这是哪跟哪啊？嗯，你他妈的卖哭也不会卖啊，睁开你的狗睛好好地瞅瞅，啊，死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娘们，你他妈的都胡拉茬的四十多岁的人啦，还人家小娘们叫妈，你贱是不贱啊？你是不啊？”

“不，”专门靠给死人哭丧而换得几个小赏钱的嘎牙却毫不在乎地说：“不，我们这一行的早就把自己的年纪抛到脑袋后面去啦，谁家死了人，不他（她）有多大，除了是我爹就是我妈，妈啊，哎啊啊──唉，哎，哎，哎，哎啊啊…”“他妈的！”司仪冷冷一笑，将手一松，任其跪在地上耍猴般地又哭又叫。“老蔫啊！”司仪冲李老蔫使了一个：“去，他太吵了，他太烦人了，给他几个小钱赶把他打发走吧，别让这小耽误了咱们的正经事！”

“给，”李老蔫掏一张贰拾元的钞票到嘎牙的手里：“去吧，去吧，去吧，别在这里乾嚎了，拿着赏钱一边凉快去吧！”

“谢谢，谢谢！”嘎牙捧着钞票在一片不停的谢谢声中悄悄地溜之乎也，庄严肃穆的追悼仪式继续行。

“啊！”嘎牙嘻滋滋地抚摸着刚刚得来的贰拾元钞票，没没脑地转悠到了简易棚的后面，也就是李老蔫家破草房的窗下，早已将顺手牵羊作为职业来行的嘎牙本能地朝屋里看了看，然后又回过来瞅了瞅简易棚里的人们，发觉本没有人注意他，于是“哧溜”一声，嘎牙纵一跃，非常灵巧地从窗翻了屋里。

“他妈的！”望着李老蔫那穷得空空如也的破屋，嘎牙失望地谩骂：“他妈的，这叫什么家啊，我觉得自己就够穷的啦，可是，这个李老蔫怎么比我还他妈的穷啊，屋里什么值钱的玩意也没有！”

嘎牙正准备溜破草房，猛一转突然看见盖着大棉被横卧在土炕上的狼三，他嘿嘿一笑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掀开了被角：“唉，这么年轻的小娘们就死了，实在是太可惜啦！”

说完，嘎牙蹲下来在狼三腻的脸上吧嗒亲了一：“嘿嘿，虽然已经死了，可是这脸还乎着呢，亲起来还是那么香的呢！”

‘他妈的！’装死的狼三心里恨恨地骂：‘这个邪门八的老东西，连死人的便宜他也想捡，我，我…’狼三正发作，可是又转念一想：‘不行，不能动，我已经死了，如果动，不得把满院的乡邻们吓得半死！不但礼钱收不到，还得得满屯一片风雨声，讲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啊！唉，忍着吧，忍着吧，为了礼钱，必须忍着啊！’

“哼哼，”可是，令狼三无比烦恼的是，嘎牙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竟然将狼三上的棉被全掀掉，并且开始解狼三的：“好漂亮的娘们，不一，一会拉到火葬场烧掉实在太可惜了！”

很快，嘎牙三下两下便褪掉了狼三的，他扯开狼三的内，低下去贪婪地瞪着那片迷人的芳草地：“咦，好乎，还没呢！看来没死多长时候，还新鲜着呢！”

‘你妈的！’狼三闭着睛骂：‘人家本来就没死嘛，如果不是为了骗礼钱，何苦要装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