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心颤的喀喀声响过之后，方孝儒微微睁开双偷视着法场中央。大慈大悲的菩萨啊，你睁开睛看看吧！光天化日之下，这些无辜之人眨之间便首异，殷红的鲜血散发着呛人的腥膻气味哧哧地从数百个东倒西歪、被砍断的脖腔里汹涌地着，汨汨地汇集到低洼之形成一条闪烁着幽暗冥光的红河。

“再来！”

第二批是年迈的老年人被颤颤微微地推将到法场中央，刽手越杀越过瘾，鲜血淋漓的鬼刀上下纷飞，一颗一颗人四翻，活像一只只球滴溜溜地动着又极其可笑地碰撞到一起，一双双痛苦难当的睛凄惨地相互对视着，彼此间默默地询问着：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你死了吗？砍的时候痛不痛啊？…

最令人撕心裂肺的是那些正值金般的年华、童心无邪却惨遭屠手的小孩们，毫无人的兵卒们像驱赶牲畜般地挥舞着刀枪：“走，走，快走！”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

“…”刽手们像抓羔羊似地伸黏满鲜血的大手拎起一个孩“喀”的一声砍掉可怜的小脑袋，又像扔死似地抛到不断地淌血污的地上任其痛苦地挣扎，接着再拎过来一个“喀嚓”又是一声。

这雨般飞起、落下的每一刀都犹如一把利箭无情地穿在方孝儒血的心室上，那让人直起疙瘩、浑颤抖的“喀喀”声彷佛是一把把沉闷的铁锤狠狠地击打着方孝儒那颗早已破碎的心脏：苍天啊，可怜可怜我吧！为了孝忠于先帝，我只能牺牲全族留得万世清白！

“皇帝有旨，剩下的女眷一律发军前为！”

啊，我的天啊！方孝儒心中暗暗叫苦：发军前为，这还不如一死了之，那生不如死的罪更是使人无法忍受啊！

“起来，起来，该你了！”监斩官不耐烦地推了推早已麻木的方孝儒，方立刻心里一片空白只求快快死去，他想快些死掉，而朱棣则想让他受尽折磨、在极其痛苦之中慢慢地死去。

刽手首先剥光方孝儒的衣服，然后赤地将其绑缚在一大木桩上，一个刽手端过一盆清“哗”的一声泼到方孝儒的上，接下来另一个刽手则将一油脂涂抹在他赤条条的上。

“方老爷，上就要开始了，你忍着吧，千万可别死掉啊，否则我们也得跟你一样被死。看在菩萨的份上，我家还有八十岁的老母需要我奉养，你就当可怜我，忍着吧！”

“是啊，”刚才泼的那个刽手将刚刚磨就的刮刀在方孝儒前晃了晃：“方大学士，我们很敬重你，可是，没有办法，谁让我们是这个的呢！来吧！唉──”说完，锋利无比的刮刀在方孝儒的左臂上轻轻地刮下一片，方孝儒的微微一颤“哦──”他发第一声惨叫。

“没关系，第一刀很痛的，慢慢地就好了！”

涂抹完油脂的刽手拿起自己的刮刀在方孝儒的右臂切上一刀，片下一块丁，方孝儒这回没有叫声，只是痛苦地咧了咧嘴。

两个刽手你一刀我一刀飞快地刮片着方孝儒的，监斩官站在一旁仔仔细细地记着刀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停，停，停，”抹油的刽手对同伴说：“停一下，方老爷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