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二层秀楼，老爷下榻在主楼，我们八妹各住秀楼。

安顿好，仆人来，手中托盘，上面放着几张纸片，只听他：「几位，这是督军府证，凭此可督军府，因几位及老爷要在府中住几日，因此提供。请务必保好，临别时需如数返还。」言罢，放下去。

我拿起一张看看，只见上面写着『凭证』下面盖有督军府内务章。

不多时备下，我们侍奉老爷沐浴。

自始至终未见老曹，我唤过一仆人问：「怎不见老曹？」

那人回：「天亮时老曹便到后厨监办酒席，直忙到现在。」

临近傍晚，先有人引领老爷与念恩见督军，说是有事相商，而后又有仆人送来东洋珠，说是从来西亚国，用珍贵玳瑁、珊瑚雕刻，督军大人特别送来几十枚。宝芳带众妹挑选珠，我无心挑选，只坐在堂前独自品茶。

忽然，门外人影闪动，一人手端托盘，盘中放茶，他先是微微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这才躬。细看，却是老曹！

我笑问：「老曹一向可好？」

未想，他并不理会，来至近前轻轻把托盘放在桌上，掀开盖碗用手指蘸着茶在桌上写字！我顿警觉，忙低看，只见他写：二更天，有财胡同十三号。

写完，他迅速掉，躬退。

老曹行事诡异，其中必有缘故！我心中明了，也不说话，面自然，依旧品茶。

不多时，前面传晚膳，我们妹打扮一番，换上旗袍随仆人引领席。

老爷、念恩已在座。席间闹，徐北山、晓楼、老爷，对影三人，把酒言，将近一更天才散了，徐北山便要从我们妹里择选几个侍寝。

我听闻，忙低，生怕被选上，好在他已有七八分醉意，用手胡一指，选了茹趣、佳二人。

选罢，他对晓楼笑：「老弟也择选几位如何？……」

老爷在旁听了，满脸尴尬，低无语。我亦心惊，却听晓楼笑：「大人意，卑职心领，只因还要回府，内人翘首以盼，若独自在外作乐恐愧对于她。」

徐北山听了哈哈大笑：「老弟痴情！却少了许多乐趣！更枉费了这众多佳丽的年华！哈哈……也罢！也罢！」

老爷在旁问：「沈兄不在大人府上留宿？」

晓楼笑：「督军大人念我舟车劳顿，特在东城为我建造一所宅院，每次我来省城时便住那里，杨兄提起这个，正好，明日一早我便接杨兄到我那里坐坐。」

老爷拱手：「多有叨扰！」

晓楼言罢向督军告辞。

众人散去，各自回院安歇，老爷晚间多饮了酒，躺下便沉沉睡去。

我回秀楼，脱去旗袍丝袜换上男人便装，大檐帽，将帽压低，再用青纱遮面。

宝芳见了低声问：「妹妹这是何意？」

我低声回：「今夜要去拜会个朋友。」

她听了奇：「我怎从未听说你在这里还有朋友？」

我笑：「只在此稍等，我去去便回。」言罢，拿起一张凭证溜督军府。

迈步上街。

虽临近二更天但万恩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龙闹非凡，省城之繁华可见一斑，找人问清有财胡同方位，我隐人群直奔而去。刚走两步，忽想起未带随从 ，如有意外该如何置，想转回去，又恐惹人生疑，只好着往前走。

向东，拐东十字街，此更加闹，见街有一大宅院，牌匾三个鎏金大字：满芳苑。门站着几个粉，打扮妖艳，正搔首姿招揽客人。我知这是娼窑馆，正要加快速度，忽听里面洪亮嗓音有人说笑，闻声耳熟，不禁抬看，从门里走四个壮汉，三十，一般，虎背熊腰，绸缎长袍，手里捧着瓜、果，边吃边说笑。不见则已，一见，顿气不打一来！这四人非是旁人，正是麒麟、狻猊两队四位兵！走在前面的两位，麒麟队兵，薛廷与吕维熙，后面跟着的，狻猊队兵，顾少君与方振武。他们四个受茹趣、香卿用心栽培，屡立战功提升为兵，此次亦随主来省城，怎想竟开小差！逛窑！

我停下脚步，转迎上前，待凑近了，低声：「廷！随我来！」言罢，便走。

廷先是一愣，随即招呼那三人急急跟上。过了街角，寻一清净，我停下，回面对，见他们过来，稍稍抬摘下青纱粉面，廷凑近，借着灯光看清，忙躬：「呦！怎么是二！」其他三人也赶低：「小的见过二！」

我面不悦，斥责：「七姨、八姨尚在督军府内，你们可倒好！不在跟前伺候，却偷偷溜来逛窑嫖姑娘！」

廷神慌张，忙辩解：「二容禀！小人等皆与主告假，得了应允才来，绝非擅自行事！」

他既然敢如此说，应是有其事，我心中稍稍消气，质问：「你等逛窑也是你们主应允的？」

维熙：「这……主不知此事……」

我冷哼：「日常在家，我们主的也没少赏给你等！还不知足！那窑里的姑娘就那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