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只是在意她的恋情，并没有怀疑她和陈沐，这让她又失望又轻松地叹了一气。

为什么呢，还不如早解放了她。既然这样的话，算了，那就继续伪装吧。

「你都26岁了，真的一个都没谈过？」

「我，我没遇上喜的，不想谈，谈恋好麻烦。什么叫『都』26……」

「你喜哪样的，爸爸找人给你介绍。等你年纪再大一，就不是你去挑别人，而是别的男人来挑你。」

宋怡然低着，「大城市的人结婚都晚，不用急的。我们机构有一个女老师都快四十了，也没……结婚嘛……」接着她的说话声越来越低，最后回归沉默，为这场父女之间的谈话带去了无声的尴尬。

她沉默的倔让宋康不知该作何回答，他这时才发现，小时候乖巧听话的女儿现下已不是对父母言听计从的小女孩了，而是一个肚里装了许多想法的成年人。

他听罢，有些愠怒，「你不要别人，好你自己就行。」

宋怡然这么大了，还是有惧怕父亲的威严，虽然她心里想反驳，说的却是「我知了、我会注意的」这几个字。

他沉片刻：「行，反正我跟你说，找对象，最主要门当对，年纪差太大的不要，比你赚的少的不要，人品差的也不要。到时候谈了，先给我看看。」

良久，她才吞吞吐吐地应声：「好……」

她听到父亲起时微弱的一声叹息，似乎在表达「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而她的叹息，则是神绷之后一下松弛的轻松与落寞。

宋怡然的内心纠结不定，她其实很想告诉父亲真相了，可是她总是不敢说，因此她会在心里默默地鄙视自己。

人每次到了这难以抉择之际，通常会借助类似占卜的东西。

宋怡然转了三次币，两次反面，一次正面，据她之前定的规矩，那就是「不告诉真相」。

她趴在桌上把玩着币，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幼稚。」

「其实你就是不敢说，对吧。」

「是啊……我胆很小的。我，我暂且听老天爷的吧！」

「你觉得你爸发现了会怎么样？」

「大概……被臭骂一顿。我也不知，发现就发现吧。」

第九十七章：云散月明（上）

生活的荒诞戏剧在于，当你好不容易对一件事安心了，没多久它必定重新成为侵扰你梦境的恶。

它成为梦魇的契机也许只是如米粒大小般的琐碎，但是很多时候，「琐碎」却是打开某个真相的关键钥匙。

就好像多年以后，宋康回忆起当初发现女儿与外甥私情之时，总会为自己的愚钝和他们的欺瞒无端地到愤怒，如果没有那个微小的细节，他可能依旧一无所知。

那天，宋康准备回c市，宋怡然和陈沐一起送他到s市铁站。

换乘地铁的时候，宋康在某个拐角路过一家卖报纸的店，他想着买一份铁上看看，就去挑了一会儿。

付钱之际，正在掏钱的宋康从老板后的玻璃橱窗里看到女儿不小心被一个托着黑大行李箱的男人撞了一下，行李箱好似快碾压她的鞋了。

疾手快的陈沐迅速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拉，女儿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膛贴合，在男人歉后，陈沐才慢慢放开了她。

「三块五，先生？」

「哦，等一下，我找找零钱。」

乘地铁到铁站之后，宋康摆摆手，让他们直接回去。

「爸爸，路上小心。」宋怡然错开他的目光，神不知聚焦在哪儿，只是漫不经心地浅浅一笑。实际上，这几天她疲惫不已，这会儿好不容易暗暗松了一气，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类似生意场上的模板笑容他见得多了去了，心知肚明。

宋康不动声地觉得失望，大概是自己的到来给她带来了麻烦。他用胳膊肘夹着包，低声说：「我还要去便利店吃东西，你们先回去吧。」

「爸爸再见，路上小心啊。」

中年男人的步伐在往前迈了几步之后慢慢停下，他缩了缩脖，往回看了一，女儿与外甥还静立在原地，见他转看他们了，他们默契地一同伸手在寒风中朝他挥手告别。

尚未走远的他眯起被苍老细纹包裹住的双，在几秒钟的愣怔之后，转径直走便利店，余光瞥到他们尚未离去、僵直站立的影。

排队结账，宋康没来由地陷从前的回忆里。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开始回忆过去，就好像有人突然扔了一粒小石在湖面上泛起了小小涟漪。

一桩桩微不足的小事好似被编织成了一张蜘蛛网，最后又被脑中的混沌漩涡所吞没。

那无形的网宛如抓不住的，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这令他突然疼起来，连收银员的提醒声也没听见。

「先生？先生？前面也可以结账哦。」

店员的提醒声让他从回忆里挣脱来，他尴尬地对收银员笑了笑，迅速走上前去结账。

宋康在铁站外面的便利店里买了两个包填肚，玻璃窗外是一个个拿着行李箱的匆匆旅人，一对情侣正好站在不远哆嗦地拥在一起取。

宋康仔细瞅了几，只见女生穿着运动鞋，还了脚踝的一块肤。男生虽然穿着靴，与靴中间也了一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