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会被戳穿。陈沐费这么大劲，还是敌不过这两个亘古不变的理。

所以，宋怡然在柳絮横生的五月收到了一个久违的人的消息，也验证了她往日里的疑惑。

那是某个周六下午，她给小孩上课，课间休息时突然看到了来自许久不联系的沈茂凡的消息。

她顿生疑窦，打开对话框查看。

「那个，我不知你和沐老弟是不是还那个，但是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最近这几个月总是来问我借钱，然后前不久涛哥跟我说他也问他借钱了，还有另几个。虽然也就几百几百地借……还也还了，但是我不知他为啥总问我们借钱，问他他也不说清楚……我们又不好意思不借是吧？」

「还有，他虽然说过要保密，但是呢我总觉得怪怪的。想了想反正不在一个城市，他也打不到我。你别跟他说是我说的，你就说是涛哥说的，或者是老张说的！我这不是为兄弟好吗！哎……」

她愣怔地盯着手机屏，快速打下几行字。

「什么时候开始问你们借的啊？」

「忘了，有小半年了。」

「最近也还借吗？」

「前几天刚问我借了一千……」

「他没跟我说。」

「不是，你们是不是租的房太贵了？还是在大城市挥霍无度啊？」

「没，没有啊……好吧，我知了，等我回去问问他。谢谢你。」

「沐老弟别不是坏事了。」

「不可能。」

回家的路上，宋怡然踏着霓虹灯影，路过各大繁华商场的玻璃门，心里一直记挂着沈茂凡跟她讲的话。

她除了对他的隐瞒有些生气之外，也不由地反省着自己的迟钝。

但最让她难过的，却是陈沐不愿意和她沟通这件事。

他缺钱吗？可是，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应该相互坦诚、信任吗？她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借这么多钱什么呢？

远不停闪烁的红倒计时灯光映照在她迷惘失神的脸上，她的心中陡地泛起一凄酸，连绿灯亮了也不自知。

「绿灯不走，挡在路什么？有病。」

路过的一个行人的抱怨声一下将她拉回现实世界，趁绿灯最后闪烁之时，宋怡然迅速跑过路，原本藏在衣服里的项链却正正好好了领。

她怔怔地将它放在手心。难是因为这个吗？

她走着想着，竟来到了陈沐公司附近。现下已经六多，耸云的商务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她坐在附近的长凳上给陈沐发了一条信息：「沐，今天也加班吗？」

很快，他回复：「是的，今天不会加到很晚，八多吧。你早休息。」

宋怡然叹了一气，原本打算质问他的想法又烟消云散，想了想这事还是当面问比较好。

远的天桥人来人往，绚丽夺目的霓虹灯光耀地缀在两旁，可她却无心欣赏风景，只有万千疑虑如杂的丝线一般在脑海中纠缠不休。

从天桥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影径直闯她的帘。

她看到了背着包从公司的旋转门里来的陈沐。他穿着笔的西装，却并没有走向应该去的地铁站，反而换了一个方向。

路灯下的颀长背影周围却好似有奇怪的孤寂缠绕着。

不知为何，她一下站起来，躲到旁边的树后面，目睹着陈沐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双不受控制地跟着迈步伐。

第八十七章：暴裂

从公司到梅巷走路大概半小时，陈沐正好路过一家银行ATM机，取了一钱。

接着，他又看到了熟悉的化工厂的大烟囱，黑的烟一路穿过稀薄的云层，巷时不时有土狗发凶狠的犬吠声，还有狗链清脆地撞击着狗笼的声响。

穿梅巷时，在拐角，陈沐好似现了幻觉一般，她的影竟然匆匆闪过。

他又用力眨了眨，驻足环视了一圈，才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鸽扑棱着翅膀降落在电线杆旁边，用它尖尖的鸟喙啄着地上残留的屑。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大概是被工作和钱搞得神经衰弱了。

陈沐掂了掂包里的一万块钱，手上还残留着新钞的钱臭味。

奇怪的是，每次陈庆南都用宋怡然和工作来威胁他，他都不得不屈服。可看到陈庆南继续颓废衰败的模样，他会觉得自己的这痛苦竟然是值得的。

一个胖要吃糖，你就给他吃糖，他不仅会笑着激你，还会当着你的面咒骂那个不给他吃糖并苦婆心说大理的人。瘾君要毒，你就给他钱，让他堕落在人与鬼的边缘，最好用针扎烂自己的肤。

月亮早已悄悄地爬上树梢，将柔和的月光撒这一方小小的天井里。

陈庆南依旧慵懒地躺在铁床上烟，几个酒瓶零散地在一边。看到儿熟悉的沉神情，他不由地取笑：「每次都是这副像死了人一样的表情，侄女儿是怎么忍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