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熟了，有时不小心会把陈沐抛在脑后。这个

年纪的小男孩小女孩正好又慢慢到了互相看不顺的时候，陈沐安静、半

天说不一句话来，宋怡然在班里玩得开心了，甚至都快忘了他也在这个班里。

后来陈沐想起这段时光，他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那是他比长得矮

又长得慢，还时不时被她忽视的日，心里胆战心惊地害怕爸妈把他接回那个破

房里去，舅妈一直把他当别人家的小孩来和比较，他清楚地发现看

他的神里渐渐带上了不悦和敌意。

于是他在某一次考试中，最后两题空着不，来的分数比宋怡然低了两分。

宋怡然也不傻，她抢过他的试卷看了，发现他空了最后两题，这下她就觉得自己

被弟弟看不起了，她没的尊严了，好几天都不想和他玩耍。

陈沐思考了好几天，最终在某天晚上爬着梯柜到上铺，小心翼翼地跟她

歉。

宋怡然其实早放下这事儿了，而且因为弟弟考得比他烂，妈妈这次没有说她，

她还兴呢，就是被他瞧不起了，她有拉不下脸来而已，这会儿被他郑重地

歉，反倒是她有不好意思了。

她坐起，靠近他：「你该考几分就考几分嘛，老妈说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反正她就知哎呀谁谁谁考得比我怎么怎么样，我都习惯了。你空着题然后考得

比我低，你就是看不起我！」

陈沐一声不吭地听她带有一定抱怨语气地说着舅妈。

宋怡然讲多了，回过神来，看他好似委屈地低垂着，忙拍拍他的肩膀，用

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哎，你下去吧，睡觉了。我现在不生气了，而且……」

她微微顿了顿，「你本来就聪明的，嘛故意考低分啦？」

「我……」

陈沐刚想说什么，门外正好响起舅舅回家将钥匙「砰」一声扔在茶几上

的声音，他赶顺着梯柜回到自己的下铺上。随后不久，他又听到舅舅舅妈吵架

的声音。

宋怡然也听到了。她明显觉到爸妈吵架次数变多了，爸爸回来得越来越晚

了，有时候还不一定回家。

她知，爸爸的是装修的生意，是学什么建筑设计的，是乡下家那块

地方第二个上了大学的，是爷爷的骄傲。妈妈是超市收银员，从小生活在镇

上，比爸爸傲。她经常听到妈妈数落爸爸时说什么「乡下人」、「看不起」、

「嫁给你我瞎」等词句。

常常有人问她觉得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她自己也不知，但是潜意识里觉

得自己还是更像爸爸一些，因为她其实不太喜妈妈的凶脾气。

她觉得沐是一个会看别人脸的人，其实她也是，特别是会看妈妈的脸。

路上看到别的一些小孩会和妈妈吵架甚至歇斯底里地哭闹，她不会。她不知自

己这个格是怎么形成的，总之她想买什么，妈妈不让，她努力地抗争一下，妈

妈变脸了，她就上悻悻地闭上了嘴。

后来宋怡然常常把她的归咎于潘慧对待她的方式上。一方面是因为看

多了妈妈的脸所以形成了像条件反一样的行为，另一方面是她久而久之知

了抗争无用所形成的对于解释、回答的「惰怠」心理。又或者，是在逃避自己胆

小、怕被骂这个事实而已。

陈沐在心里战战兢兢的祈求中度过了小学五年，他祈求着爸妈别来，千万

别来，即使被舅妈讨厌死，他也不想和爸妈住回破房里去。他发现，他这样的

祈求真的有用，他平安地度过了这五年，爸妈没来找他。

宋怡然也一样，有时候她会觉得爸爸也别回家了，不然妈妈时不时看他不顺

，两个人又会吵起来，还不如不回来呢。老天爷可能也听到了她的心里话，宋

康在外面装潢生意越越大，从回家回得晚到一周回来一次，潘慧越来越不满，

加上宋康的妹妹妹夫也找不到，陈沐一直住在自己家里，因此夫妻之间的矛盾

越来越大。

最后宋康也烦了，随说了句「天天吵吵吵还不如离婚」后，潘慧歇斯底里

地骂了几天，自己一个人回了娘家诉苦，没多久两人真的离了婚。最终，宋怡然

选择跟了父亲。

第五章：分界线与青期

小学五年级那一年宋怡然肯定一辈也忘不了，晚之时爸妈离了婚，暑假

里莫红娟摔死在乡下老宅的台阶上，据说摔得破血、四仰八叉的。在

死前，还来镇上给他们拿来了地里的菜、给他们烧饭吃。

大天穿着寿衣的宋怡然和陈沐没多久上就起了痱。他们的悲伤早已

释放完毕，这个时候只残留着对的怀念和同情。

女孩差不多已经到了发育的年纪，宋怡然站在陈沐旁边，还是了那么

一。之前莫红娟来镇上的时候就发现宋怡然的也发育了，不能里面再也不

穿了，儿媳又和儿离了婚，她这个的只好把「妈」的工作也给了。于

是莫红娟只带着宋怡然去了商场，给她买了几件内衣穿。路过一个正好可以量

的地方，宋怡然往那里一站，正好有一米六二。宋怡然心想时间真是一个好东

西，转一瞬间，她就被拉长得比还了。

来吊唁的很多亲戚他们都不认识，那些尖的亲戚一看就知那个男孩是这

家不孝女的儿，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陈沐几乎已经练就旁若无人地自己事情的能力，他帮舅舅整理着灵桌上

的祭，也帮忙给宾客端茶倒。看看宋怡然被不透气的寿衣闷红了的脸，忙去

给她打了一盆井。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宋怡然明里暗里刻意地疏

远了陈沐，也刻意无视了他如影随形的跟从。

看到他给她端了过来，她别扭地坐在长凳上，只轻声说了句「谢谢」。等

他放下盆走了，她才蹲下，用手心舀了冰冰凉凉的在脸上抹了一把。

陈沐当然察觉到宋怡然对他态度的逐渐转变。

最近一段时间，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摒弃自己，觉得自己就和瘟神一样，是

他害得舅舅舅妈离婚，是他给带去了邪气。因此，就好像是为了赎罪似的，

陈沐恨不得揽下所有他可以的事情，这似乎和先前为了讨好舅妈不一样，总

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　　＊＊＊　　＊＊＊

爸妈离婚了以后，实际上宋怡然并没有特别难过，相反，她有一解脱了的

觉。她那时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了爸爸，后来妈妈来找她的时候，宋怡然看她

泡都有，心底怪愧疚的，但是又怕妈妈扯嗓门骂她，让她跟她，都不知该

同妈妈聊什么。谁知妈妈就说了一句：「你爸钱赚得多一，你跟他应该的。」

有些时候，她还是会切切实实地受到家里多了一份冷清。

比如到了吃饭的时候，本来有现成的烧好的腾腾饭菜摆在面前，现在宋怡

然茫然地站在厨房门，拨着地上放的先前拿来的菜，发现有些菜已经缺

萎了。

她打开冰箱，还有几个、一包火、一瓶腐、一瓶酱黄瓜、一大碗

昨天的剩饭。爸爸估计是不回来吃了，她想自己最起码能个炒饭吃，以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