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尻家自然要从没落贵族家取一份利，这当然还要多亏哈娜的运作，夫死守

家的女人就已经算是忠贞，这上冯老夫人倒还算名副其实，吃绝吃到原尻家

和哈娜这份上的，古往今来倒也不少见，哈府的亲朋故旧日益凋零，原尻家倒借

着旧贵族的遗产吃得脑满，至于后来东洋鬼侵占了东北，哈娜凭着原尻家的

关系混得如何风生起，那就是后话了，有了原尻家这层靠山，槐下村自然就是

哈娜的中之，除了盘剥乡里，槐下村的村民过的日，总算也比离失所，

无家可归，冻毙荒野。

4

将夜的朦胧中，小赤脚不知不觉地竟走到槐下村地界，槐下村虽不及苇塘村

大，炊烟升起时，饭香却也能传很远，小赤脚让饭菜香勾引得腹中饥饿，却也

只想着再挨一阵，等到家家吃完饭，自己再到村里还过得去的人家看看能不

能混剩饭吃，到时候白留下几副药酬劳也就是了，寒风刺骨，纵然小赤脚有

抗冻的功夫在，却也不得不走动走动乎乎，几阵风过，手里的烟枪杆

不觉也有些冻手，小赤脚只好把烟枪别在腰间，趿拉着第三条似的一步慢一

步地满村走了起来。

「赤脚老弟！」

油腻的中年嗓音里带着长期烟的嘶哑，小赤脚下意识地回，见到背后矮

墩墩胖乎乎，土拨鼠一样的男人，心里暗不妙，可一来自己应了唤，赤脚医生

的规矩，无论有什么恩怨过节，一应了唤，都要为对方行医开药；二来前的男

人不招人待见，槐下村的村长虽然不比一般汉混，但也是个十足的氓地痞，

惹了事小赤脚大可以撒就跑，可就怕因为自己连累了槐下村和自己要好的人家，

尤其是那给了自己半双鞋的人家，小赤脚的心里暗暗生了，便绝不可能再像以

前那么潇洒。

「杨老爷！」

小赤脚一拱手，只是站在原地，等着男人一步三地走，小赤脚才挤笑

脸，烧半分情来。

「哟！老弟，你怎么大驾光临俺们村啦？……哈哈哈哈……俺正想差人找你

呢……呵呵呵……你也好你也好，哎呀这天可够冷的了，老弟没吃呢吧？没吃呢，

行，跟俺回家，

俺叫俺婆娘壶酒，再整俩菜吃，来来来……别客气别客气…

…」

男人絮絮叨叨地寒暄，仿佛两人是旧识似的，四周的街坊邻居见小赤脚被

男人缠上，心里不觉都绷了，男人见四周乡亲都盯着这边，耀武扬威地把三角

瞪得滴溜圆，乡亲们便都急忙回过，跑屋把门牢牢地闩上了。

「妈了个的这帮泥，要是搁以前俺和大帅混那阵，非得给他们揪

来挨个打靶，可现在世不同了，大帅死了俺就跟了东洋兵，照样吃香喝辣，老

弟，你以后别走了，跟俺混，别的地方不说，俺保你在槐下村俺老大，你就是他

妈的老二……哈哈哈哈……」

男人说得兴，伸手一把叼住小赤脚的腕，边走边扯到：「走，跟俺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