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动，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不咸不淡的寒暄过后，我一抬，看到那男孩还站在那棵枯树的后面，因为我的视线而缩了缩脖。

村长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恍然大悟。

谢大家的款待，那么我们就要告辞了。我说。

每分每秒，这个世界都有生灵在逝去和重生。对我来说，人类与飞禽走兽亦无任何不同。

我未曾关注围在台下如痴如醉的观众，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一个小男孩躲在不远的枯树旁边，探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雪可能会打了木炭，然后木炭就烧不了多久，这样不好...

“他的父母本是商人。他跟他的父母在外面跑的时候，他的父母都被盗匪杀了，他侥幸活了下来，被我捡到，带回了村里。”

其他小孩都跟在父母大人的旁边，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里？

我刚想婉拒，姜瑜好奇地望着我，忍不住开问：

......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这个叫姜瑜的小男孩，到底是怎么看穿我的。

我悄悄动用法力，让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更旺一些。他裹上烤了的外，围着火盆，很快便不再冷得发抖了。

我一直盯着姜瑜，盯得他都不好意思了，直往村长的后缩。

雪还在下，将我前的世界染成了一片白。隔着无声的飞雪，我中的，却只有那个站在枯黄树下穿着灰衣的小孩。

被冻得有受不了的村长搓着枯的手，激动得直哆嗦：“我...我都不知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他啊，他叫姜瑜，本来不是我们村里的人。”

他傻乎乎地笑着，说不冷。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村长就把那个叫姜瑜的小男孩叫了过来。

我说好。他望着我，了欣喜的神情。

说完，姜瑜有些局促地望着我，生怕我什么不兴的表情。

我赶把他拉屋里，轻拍他的发和肩膀，替他扫掉他上的雪。

是村长让你用外盖住火盆的吗？我问。

但是，我并没有看他有任何与其他凡人不一样的地方。

“不必谢，我这是为了报答父老乡亲们的款待，这是我们该的。”

“为什么，一直都只有一个人在唱呢？”

对，整个剧团，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其他人不过是我制造的纸人。

傻孩。

细雪已经洒满了村民们的发和肩膀，亦将我的戏台铺得一片白。

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盗匪横行，家破人亡，这事情在游历的过程中我已经见过了太多。世界上的孤儿，也远不止我面前的这一个。

不过可能是经常被当自己孩榜样的原因，村里的其他小孩好像不大喜他，不跟他在一起玩。

我以冷看待这个悲哀的人世间，就好像我以冷看待台下沉溺于内心虚幻的观众。

但是，我与他们的情并不相通。

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多留一阵。我对村长说。

但寒冷的天气无法浇灭村民们的情。演结束后，村民们围了上来，大声叫好。

爷爷说很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今年的雪下得这么大，把山路都封住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给你们送饭和柴火过来的，大家也很乐意。

百余年的时间，我一直以戏的份在人间游历。人世间的悲离合，人心的善与丑恶，我已经见过了太多。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是个可怜的孩。”

他揭开了盖在火盆上的外，盆里的木炭还在燃烧，火光映得他的小脸红扑扑的。

一个时辰余后，曲终，戏幕落。

外面的雪已经沒过了他的小，他用自己的外遮住火盆，不让外面的大雪熄灭了火盆里的木炭，自己却只穿着一件单衣，被外面的严寒冻得瑟瑟发抖。

休息一些时日，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仔细想想，我一直在外游历，似乎也好久没在某个地方好好歇过了。

他有些害羞，低着立在村长的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我知那日村长老人是真诚地想留下我这个客人，也知前的少年没有骗我。所以我并不在意。

那

，亦无法阻挡村民们沉醉戏中，无法自。

在天下游历百余年，上至天，下至百姓，皆沉醉于我的戏中，未有发现任何破绽。

言语可以欺骗，动作可以欺骗，唯独目光难以欺骗。悉凡人目光所藏，对为狐妖的我来说轻而易举。

而这一切，为什么会被一个小孩看穿？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让我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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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今天下雪了，不便行，不如多留一阵吧。村长老人试图挽留我，真诚的样看上去不像是假惺惺的客。

“你不冷吗？”

借着留在村的这段时间，我开始观察那个叫姜瑜的男孩：他今年十岁，平时住在村长家里，会活饭，都很下力气，村里的大人们都夸他很懂事，都喜他。

我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前这个肤有些黝黑的小男孩：他一双睛很大，像是一汪清泉，神里不带半分杂质。

对我来说，台下观众是王皇孙，还是这样的平民百姓，并无区别。

不知为何，我突然产生了一奇妙的觉：就好像站在被围簇着的我，和站在枯树下的那个孤零零的孩，我们都有着同样的孤独。

至始至终，台上亦只有我一个人；其他角，不过是我的分，是我凭空造来的幻觉。

冬日寒意渐，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把中的世界都染成一片雪白。某日，姜瑜突然端着火盆跑来找我，说大雪封山，村已经不去了，希望我能在村里先度过这个严冬，待来年雪化之后再走。

村长拍了一下姜瑜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说：“童言无忌，还望姑娘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姜瑜，过来一下！”

“姑娘，你唱得实在太好了，人又长得，简直就是天仙！”

“姜瑜，瞎说什么呢。台上哪里只有姑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