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快些请回吧！”

我偷偷走到房门，透过门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穿藕纱衫的女郎，脸朝着外面的小诗，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银丝带轻轻挽住。我望着她的背影，只觉这女郎旁似有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不由一时痴了，只觉心驰神往，不知自己在何方？

此时那女又语：“我并非是自己要看，只是今日燕坞的阿朱、阿碧过来，说是近来少林、丐帮的人都找上了表哥的麻烦，表哥已经前往洛，去和丐帮的人理论。丐帮‘打狗法’与‘降龙十八掌’两大神技，乃是帮中的不传之秘。燕坞的‘还施阁’和我家‘琅环玉’的藏谱拼凑起来，也只一些残缺不全的法、掌法。运功的心法却全然没有。更何况丐帮帮主乔峰与表哥齐名当世，武功想必是极的。我素闻‘凌波微步’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武功法，若是表哥学了，便再也不怕他丐帮人多势众了……听娘亲说近日得了这步法的图谱，小诗，你就让我看上一看吧。”

那女语气急迫，似是极怕她的母亲知，但是语句间言及她表哥之时，显是满腔关切，满怀柔情。我一听之下，不自禁既羡慕，亦复自伤。

小诗神惶急，说：“小，你这样更加让我为难了，你又不是不知，夫人不喜表少爷，若是让她知我将图谱给了小，婢还有命在么？婢还想多服侍你和夫人几年呢。”

那少女：“你放心好啦。我怎会害你？你将图谱给我，我只在此观看，绝不让娘亲知便是。”

小诗将摇得如同泼浪鼓一般，只是不应。我见她目光中恐惧的神气，心想：“原来这小乃是王夫人的女儿，王夫人杀人如草芥，确是令人魂飞魄散。”一想起自己居然是这位声如天籁的丽女之母的幕之宾，我的心中不由得便掀起了一阵激动的波澜。那女见小诗不肯，一时也不言语，我在后面只见她玉肩耸动，显是心中十分着急。便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大屋之外传来：“语嫣，你越来越放肆了！”

听声音正是王夫人来了，我这才知王夫人的这个闺女名唤语嫣。

只见王夫人快步从外面走了近来，脸上的满脸的怒气，王语嫣快步迎上，叫了声：“妈！”

王夫人脸上神严峻，怒：“你怎敢来到此？忘了我的命令么？此乃是禁地，没我得我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这座房！”

王语嫣低说：“是，只是这一次事关表哥的安危，女儿想事急从权，于是便没有知会母亲。”

王夫人怒气冲天地一掌重重击在旁边的木几之上，喝：“今后若是在敢如此，休怪为娘的惩戒与你！”

王语嫣忙跪倒在地，里称是。

等到王夫人怒火稍歇，王语嫣又轻声语：“妈！此次和表哥为难的，是少林、丐帮中的绝手，远非寻常可比，不如您就让我将那‘凌波微步’传了给表哥，至少可以保他平安。”

王夫人说：“他慕容家的事，与我家何？”

王语嫣：“妈，慕容家与我家乃是姑表之亲，一向同气连枝，休戚与共。

若是表哥此次败了，想来对我王家的声誉，也没有好。”

王夫人冷冷一笑，：“好个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他慕容家在武林中这么大的威风，‘南慕容，北乔峰’，名倒着实响亮得。哼，他慕容家几百年来，就的是‘兴复燕国’的大梦，只想联络天下英豪，为他慕容家所用，又联络又结，嘿嘿，这会儿可连丐帮与少林派都得罪下来啦。”

听到此，我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王语嫣中的表哥，便是武林中如日中天的“南慕容”姑苏慕容复！

王语嫣见劝解母亲无效，心中气苦，便转过来，我这才得以见到她的庐山真面，一见之下，我只觉耳朵中“嗡”的一声响，但觉前昏昏沉沉，如中咒。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的绝！前这个王语嫣的相貌，廓与王夫人颇为相似，但容貌之艳却大有过之，王夫人已是风华绝代，但她就算是年轻上二十岁，也远不及这王语嫣的清丽若仙。王语嫣端庄中带有稚气，看起来也只有十六七岁年纪，但是气度之迷人，已是我生平所未见。

这是我依稀见到王语嫣中泪动，：“表哥是你的亲外甥，你……你何必这样恨他，就算姑妈得罪了你，你也不用恼恨表哥。”

我见她是鼓着勇气说了这几句话，但一，脸已经变得惨白，显然是自惊怎地如此大胆，竟敢言冲撞母亲。

“转过来。”王夫人冷冷说。王语嫣虽然害怕，但也不敢违逆母亲，只得依言转过去。只见王夫人光如冷电，在女儿脸上扫了几下，半晌不语，跟着便闭上了睛。王语嫣大气也不敢透一，显是不知母亲心中在打什么主意。

过了好一阵，王夫人睁开来，说：“你怎知姑妈得罪了我？她什么地方得罪了我。”

王语嫣听得她声调寒冷，一时吓得话也答不来。王夫人：“你说好了。

反正你现今年纪大了，不用听我话啦。”

王语嫣显是又急又气，声音中已经带着哽咽，：“妈，你……你这样恨姑妈家里，自然是姑妈得罪了你。可是她怎样得罪了你，你从来不跟我说。”

王夫人厉声：“你听谁说过没有？”

王语嫣摇摇，：“你从来不许我去，也不许外人来，我听谁说啊？”

王夫人轻轻吁了气，一直绷着的脸登时松了，语气也和缓了些，说：“我是为你好。世界上坏人太多，杀不胜杀，你年纪轻轻，一个女孩儿家，还是别见坏人的好。”顿了一顿，又：“阿朱阿碧那两个丫，竟敢私自带了外面的男人来我‘曼陀山庄’，当真是不知死活，我待会就命人斩了她们双手！”

王语嫣忙：“阿朱和阿碧这次不是有意来的，妈，你就饶了她们这一回吧。”

王夫人：“你怎知她们不是有意来的？我斩了她们的手，你怕你表哥从此不睬你，是不是？”

说到这里，王夫人似乎突然间想起一事，说：“他们带来的那个姓段的，本该一刀杀了，埋去，但想不到他竟是个茶的行家，我命他在山庄之中个匠，那人说话油腔调，不是好人。要是他跟你说一句话，我立时便吩咐丫将他杀了，不能让他说第二句，知不知？”

王语嫣说了声：“是！”

王夫人向女儿挥手：“既然知了，你也就走吧！”

王语嫣应：“是。”走到门边时，停了一停，回：“妈，你饶了阿朱、阿碧，命她们以后无论如何不可再来便是。”

王夫人冷冷的：“我说过的话，几时有过不作数的，你多说也是无用。”

王语嫣咬了咬牙，低声：“我知你为什么恨姑妈，为什么讨厌表哥。”

左足轻轻一顿，便即房。

王夫人：“回来！”这两个字说得并不如何响亮，却充满了威严。王语嫣重又房，低不语。王夫人望着几上香炉中那弯弯曲曲不住颤动的青烟，低声：“语嫣，你知了什么？不用瞒我，什么都说来好了。”

王语嫣咬着下，说：“姑妈怪你胡杀人，得罪了官府，又跟武林中人多结冤家。”

王夫人：“是啊，这是我王家的事，跟他慕容家又有什么相？她不过是你爹爹的姊姊，凭什么来我？姑苏慕容这些年好大的名，她儿慕容复号称‘南慕容’不止，就连她，也在江湖里名声响亮，说是什么慕容夫人才貌武功皆是当世女中翘楚，才教得慕容复这样的青年英杰！但她要想欺负到我‘曼陀山庄’上，却是绝不可能！”说着又是一掌猛击木几，显得心中十分愤怒。

我心里暗：“原来王夫人只所以这么恨那慕容公，乃是妒忌慕容夫人在江湖上的名望盖过自己。这女人当真妒恨起来，不得慕容家一败涂地才好，王语嫣便是说破了嘴，也是一用都没有。”

王语嫣走上几步，柔声：“妈，得罪你的是姑妈，可与表哥无，你怎生想法救他一救，你派人去将‘凌波微步’图谱给他可好？他……他是慕容家的一线单传。倘若他有甚不测，姑苏慕容家就断宗绝代了。”

王夫人冷笑：“姑苏慕容，哼，慕容家跟我有什么相？你姑妈说她慕容家‘还施阁’的藏书，胜过了咱们‘琅环玉’的，那么让她的宝贝儿慕容复到少林寺去威风好了。”挥手：“去，去！”

王语嫣：“妈，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