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似的踉跄后退，连背门撞上树都没知觉。

这就是战斗王者和半残渣渣之间的大分别。

不能让狱龙从气状凝回原形——这是长孙旭的第一个念。

先不讲戕害，光是这份剧烈疼痛就能剥夺一切反制的机会和能力，但烟气型态的狱龙连都未让他多受苦楚，必须让它维持在烟雾的型态。

第二个关键：内力能威胁气化的狱龙。

否则它何须闪避“清坤夷”的掌劲？直接正面突破即可。

（如果能用真气来阻碍它……）

良机稍纵即逝，长孙旭不假思索，老样依序从第二式“而旸而雨”，使到最末式“既翦既去”，再自“清坤夷”重打起，一式接一式，宛若示演。

为在运动方面既无力又无力的战五渣，少年并不知这《神玺金印掌》堪列当世掌功前三甲，是因为方方面面近乎完，初始的一百零八式号称“穷尽双掌间一切攻守变化”，去繁化简为六十四式后暗合衍数，路是绕着周天方圆击中央之一，奥妙无穷；而长孙旭得授的卅六式则又是老人穷毕生所学，再行炼凝缩的版本，由外修内，故有“神玺圣功”一说，早已脱击技争胜的范畴。

长孙旭要靠这掌法外斗狱龙，怕一招都使不完就得趴下，倚之行气，斗于经脉腑内则未必。少年知先机一失，自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闷着专心掌，全力导气行功，渐渐我两忘的境界；直似川的沛然真气行遍全，一遍又一遍地拓开经脉，夯实丹田，将外所生的异力化为己有，那个觉真是说不的酣畅淋漓，痛快得难以言喻。

恍惚之间，似有人在耳边：“行了，你很努力啦……好孩！天助自助者，是为君不息，难得、难得！”一绵和淳正的内力透背而，内如大川般激烈奔腾的内气一霎静止，仿佛被这外力浸透，周洋洋的如浸温，终于有过一气来的觉，长孙旭鼻尖骤酸，几落泪。

那声音熟悉得令人心安，温言：“我再教你一心法，可将那异外气锁住。听好了——”

这篇心诀像是以长孙旭从小修习的《无疆帝算》之言语，来阐述另一系统，两者虽是截然不同，其理解的门槛却被降到几近于无的地步，长孙旭甚至凭借直觉就能追上所述，达到同步作的效果。

原本被收束于丹田之中、夯实如屋础的真气，被纺如丝线，于内另辟的一若有似无的虚空缠卷成团，像要织成什么也似。“缠在最心里的，须得是你一念所注、绝不易改之，日后的武功境，乃至生死存亡，全赖与此；念破心破，念亡人亡。”那人说：

“此时此刻，你最大的心念是什么？有什么是你能专注持守，不辟人我，不问可否，终生矢志不移，决计不能放弃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少年心想。

无分人畜，弱者所求是永远不会变的。

只是世间者不屑、也无意理解罢了。

他闭上遁虚空，将此念送心，漆黑中透着辉芒的丝线一霎缠，飕飕飕地旋搅起来，结成了一枚鸽大小的烁亮金球，太般在无边黑暗里散发光芒。虽然只有他自己能看见，但长孙旭缠“不败帝心”的一念，是虚境里最耀的心，是一切的开端和基础，须得万世不变，才能于此创造新世界。

恐怕没有人能料到，它居然如此简单。

——活下去！

◇　　　　　　◇　　　　　　◇

再睁时，长孙旭才发现置蓬舱，木竹浸的微腐气味甚是熟悉，正是载他一路飙越浦城的那条箭舟，这下许多事便自动贯串起来，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只不知前辈是于什么原因才如此；既然船上只有他一人也没得问，索不这个心。

浑力充沛、无比轻盈的这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经验。略一运功内视，虚空里所缠着的金丝光球隙间，隐约透着丝丝黑雾，但状态十分安定，长孙旭想起与赤蛇心包合时，狱龙予人的那巢安睡之；功力加，双掌之间忽然现一条若隐若现的淡淡金丝，光转，居中缠一枚鸽大小的光球，十分炫目。

——看来，这就是《不败帝心》所缠的“帝心”了。

他实在想拿来砸一砸舱什么的，看是实还是幻象，但没有这个胆，生怕磕破了一命呜呼，未免死得太过冤枉。

即使收起金球光影，他仍能觉到在的虚无空间里，内息一丝一丝缠卷上去的那异样束。而原本异常厚实的丹田内隐隐有些虚乏，玉函白浆那瞧着无敌猛的增益内功之力，也就缠了颗鸽；这个丝的速度，他要不趁现在多练内息，今儿夜里睡觉时库存就要见底了。

长孙旭不知没丝了会不会死，不敢浪费时间，就地盘膝，以《无疆帝算》法门推动“神玺圣功”，行《不败帝心》缠丝凝念之举——现在他非常确定三者之间必有关连。无疆帝算就像后两者的基础先修，他猜自己若无十几年的养气经验打底，无论掌法或帝心都学不了这么快，遑论压制狱龙。

专心行功时摒除杂念，反而使某奥妙难言的应更加灵。

在系舟上随波摇的长孙旭，忽觉蹄声近，要不多时，果然大队人驰至。他从舱蓬内望，见岸滩附近的林间，一群腰佩弓刀、手举火炬的灰衣骑士翻下，拨草望树，似是在找什么东西，片刻另一批同样服的人，簇拥着一金红华轿缓缓到来，前行众人纷纷行礼，带的骑士抱拳俯首：“公主，也不在这里。”腔调怪异，不似东海或央土人氏。

那华轿边跟了名儒服羽扇的中年文士，似凑近侧帘听了会儿，连连，冲那骑士领扬声：“先发火号，让见从来此迎驾。越浦守卫森严，难不成让我们闯去么？”听着虽像抱怨，语声却十分温和有礼，令人印象甚佳。

骑士正取号筒，忽听一声笑：“迎驾迎驾，哪次不来迎驾？至于死么？”众骑士齐齐转，没敢背对来人，还有不自觉住刀柄的。长孙旭见其中一两个没覆面巾的无不面愠恼，余人目光极是不善，心中叹息：

“我居然忘了她招惹自己人的功夫，绝不比应敌的辣手稍逊，不跟接应的同伴打起来才奇怪，自然到哪都是独来独往。”

一抹小玲珑的影好整以暇地行密林，随手抹去刀上污血，还鞘中，正是之前在静月楼追杀他的绝少女见从。

那中年文士蹙眉：“你先来越浦，又招惹了什么麻烦？为何引我等来此？”见从笑：“吴卿才，你知我不同仆说话的，要不你先问段慧，看看她是不是要问这个。”

领的灰衣骑士是听得懂央土话的，霍然刀，直指见从：“你说什么！”

长孙旭闻说轿中之人竟是段慧已够惊讶的了，二度听他开，心念动，恍然想：“见从官话虽说得极利，也带方言腔调，只是太顺了一下没能听。那位叫吴卿才的却是标准的四郡腔，绝不是南陵土人。”

东海四郡儒脉的中年文士吴卿才微微举手，示意灰衣人收刀，从容：

“你脱队行动，差误了我家小大事，看在觉尊的份上，小姑且不与你计较。此番东海，你等负有护卫小的重责大任，你把影城搅得天翻地覆就罢了，砍伤我‘丹心灰’的卫士在先，擅来越浦于后，罔顾觉尊的托付，是连觉尊都没放在里了么？”

长孙旭心想：“是了，她师父叫‘觉尊’，本事很大，怎地听都没听过？”只觉南陵之人诡秘重重，天龙蜈祖都这副尊容了，那觉尊岂非三六臂青面獠牙，能止小儿夜啼么？

见从的声音听来满不在乎。“不是还有柳见残么？怪了，怎没见那死酒鬼？”

长孙旭暗忖：“你砍杀人家的卫士还黄了任务，然后一走了之……撇下的同伴没被人家搞死，也很难继续待着了罢？”实情与他的猜想相去不远：成了箭靶的柳见残为免引发丹心灰卫士的填膺义愤，只得悄悄离开队伍，改采暗中保护。但毕竟男多有不便，吴卿才故有这番责备。

看两人相持不下，蓦听一声：“……够了！”声音几被风湍所掩，不知怎的却有一凌厉气势，现场百名卫士一霎无声，连吴卿才也闭上了嘴，仿佛小这句“够了”就是最后的通牒，没有比这更的武了，毋须再逞意气。

静默只持续了片刻，居然是见从退让，笑：“双喜临门，但也两落空，运气实在不好。我找到长孙旭，但不小心丢了人，只知还在林里；那里是天蜈老鬼的炼蛊场，我杀了几只老鬼豢养的毒，却走脱了那厮。”绝不提狱龙之事。

“……天龙蜈祖也在越浦？有这等巧事？”吴卿才与轿中之人隔着帘隙相觑，片刻段慧似是说了几句，吴卿才才朗声：“你将范围指，众卫士即刻林搜捕，你留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