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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wu语】(9)(7/10)

信安、信贤、信清等一起坐下来谈谈,希望岩仓城内

安定、希望岩仓与犬山和睦共——如果各家能够摒弃前嫌,万众一心,凝聚

各家之力,不五年,尾张当会成为列岛第一国,退可保尾州固若金汤,

横扫东海一切宵小。

看完信的众人,登时哑然无话,尤其是为笔家老的林通胜,手里着信

纸直咂嘴。

——往好了想,他从小就被自己这帮人看轻的这个「大傻瓜」,在这样尔虞

我诈的时代,竟然能有如此襟和魄力,实在是让林氏兄弟、权六以及伊势守这

帮人汗颜;

——往坏了想,这样的话术,何尝不是一麻痹自己这帮属于三郎潜在对手

的骗局呢?他能甘愿把他统治了差不多四年多的、同时还是当年织田信秀千方百

计从今川氏亲手中骗来的那古野城让来?谁会相信?谁敢相信?

「那么,主公,您是怎么想的呢?」权六踌躇半天,终于开

「以本座之见,三郎此言倒也真诚……不论怎么讲,那古野城终究到了本座

手里,到底不是一件坏事。权先照他所说的罢。」

「呵呵,勘十郎大人,」信安也开了,「老朽岁数大了,难听话就由我来

说:您这么接过来那古野城,名义上是『让渡』,但是实际上,您如果真的接了,

若让天下武士知晓,估计全都会以为你臣服了他吉法师呢!你看他信上字字珠玑,

岂不正是已经把自己当作整个尾州的『守护代』了吗?」

「那他让您伊势守殿下跟犬山城罢兵言和,您又有什么办法能不服从的么?

您如果真的跟犬山城和睦了,您不也是臣服于他了吗?」看着前这个老,勘

十郎有不耐烦。

「这……」

「先暂且这么吧。谁让人家兵壮?」勘十郎轻叹了气,「咱们且看

他怎么执行守护代之权。」

林通胜发呆半天,一听勘十郎这么说,双一下亮了起来:「嗯!对啦!

大人如此态度才对!我等且先接过那古野城,然后再从长计议,先积累军粮、充

实军势,随后再对他吉法师徐徐图之……」

没想到这会儿的勘十郎,实在是烦到要死,直接站起来,一脚踢翻了自己

下面的榻榻米:「还要『徐徐图之』?安居乐业难不好吗!」

这一番举动,直接让林通胜黑了脸。他皱着眉,有些失望地看向了勘十郎。

勘十郎也自觉自己忽然有些情绪过激,于是默默地用脚把刚被自己踢翻的榻

榻米勾了回来,抿抿嘴:「师父,刚才您也说到了『三』——您也

,现在的三郎刚刚杀了织田广信,还有『蝮蛇』在北边他的后盾——信安

殿下还提到了将军和三好长庆,他们都跟三郎打得火;那我且问你,师父,我

们现在后又有谁?今川义元?武田晴信?若是我们搭上了他们,你敢保证我们

的日会比现在更好吗?我们的后谁都没有!若要说现在跟三郎闹翻,我们的

下场会如何?师父,我的确敢说我不是个立派的武士、合格的家主,但是,我还

不想让唯的孩生之后,就看不到自己的父亲!师父,本座、本座……我也

有雄心壮志!」

「……」林通胜皱着眉、叹着气,低下来,默默无语。

犹豫片刻,勘十郎还是找补了一句:

「只要斋藤三不死……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吧。」

这是勘十郎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撞自己的师父。

这一刻的林通胜,忽然觉特别伤心。但他还是默默地将朝前微微一欠,

双手撑地,恭顺地答应了一声:「是。」

(只要斋藤三不死……斋藤三!)

就这样,尾张度过了平安静谧、歌舞升平的一段日——前后加起来,足足

约有半年的光景。别看只有半年时间,这段时间对于世代居住在尾州的平民百姓

们而言,似乎比金更加珍贵。

清须城重建用了两个月,两个月后的三层清须城,巍峨屹立,并且规模较之

先前更加气派,却比先前少了不少杀伐戾气,人们看到城堡碉楼不再觉得可怖,

反而把这城楼当成了一希望和敬仰;到田神参拜的人越来越多,千秋季忠

那小形都发福了,看样,祭典神祇和天丛云剑的香油钱,没少被那小

挥霍;前来津岛和田港的唐人商船肩接踵,日井町内白肤黄发的南蛮

人也逐渐多了,甚至还有着十字架的传教士在那儿建立了小教堂和教会、

南蛮商人开了与尾张行贸易的小商会,甚至找来了一大批什么白的、黑的、棕

的,长着天然卷发或者巾、或扎着麻辫的女人,在那开起了「小馆」

院接客,作为虽无正式名份但已有实权的新任「守护代」,三郎虽然与那些南蛮

人接不算密,但为了尾张的商业繁茂,对于这些生意和设施,也都一并答允

了;胜幡城和清须城下的百姓越来越多,虽然三郎还从来没去过京都,但他觉得,

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够把清须建设得跟京都一样繁华;尾张境内各家也相安无事,

甚至偶尔,勘十郎、信安信贤父和信清还会前来清须城内,跟自己一起拜会斯

波义银、一起商量政事,即便他们对自己在胜幡城和清须城所执行的政令大多置

若罔闻——就比如减少课税这件事情,当勘十郎辅一接收那古野城,那古野城下

町中的税率就立刻被重新抬了上来,胜幡城和清须城下的住越来越多,也是由

此而来——但至少在明面上,他们还表现得都很和善服从。

唯独一件事,让三郎有些心焦:那就是他自己的后院。

但倒也不是说在这期间,三郎的后院被自己的这帮女人们闹得多么凶,其实

在这些日里,三郎的家里也是一派祥和——自从上次酒会上,归蝶被三郎连训

斥带待之后,她的上的骄纵劲就收敛了不少,她不会再去随意打骂下

人,甚至偶尔还会帮着那些侍女们儿杂活、跟一些上了年岁的婢们学学纺

织和针线活,还会主动去资助一些家里原先特别贫苦的家仆,给他们一笔钱去解

决燃眉之急,或者主动去撮合些尚未婚嫁的女婢与未曾娶亲的近习侍卫成亲,不

再成天把「本夫人乃主母」这句话放在嘴边的归蝶,现在倒更像是个主母夫人;

并且,她也没再去找阿艳的麻烦,起初还会主动回避着阿艳,而阿艳自从回

到了三郎边之后,却也没恃而骄,她每次走在城中看见脸上少了些跋扈、多

了不少忧伤的归蝶,也都在主动找机会接近归蝶,一来二去,俩人之间的话也多

了,二女坐在一起,平心静气地谈过后,发现彼此还真的很是相像:都喜

枪骑、都喜听「今样」歌谣、都擅长、都看明国传过来的白话小

说、相较于日本推崇的白乐天、两个人还都更喜李太白的诗歌……而且,两个

人从小到大几乎就没受过父亲的关怀,再加上两个人从小都被父亲或者兄长当

作政治工被嫁了去、还都被嫁了两次——诸多共,让归蝶和阿艳真有些同

病相怜的觉,时间一长,至少在面上看,俩人一下从相互看不顺变成了无

话不谈的妹,这让侍女小姓们看起来,都觉得又诧又喜;

当然,还有那位真,虽然那天晚上,三郎是搂着真、还摸着真

回的那古野城,但是等到第二天,三郎派人给真安排了几个侍女、

两个看守护卫的近侍之后,就再没主动接近过真——对于这个尤,无论什么

样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喜,三郎也是,他在城下一见到她之后,就满脑都是

畅想着跟这丰腴妖女上床结合的画面——但前提是,三郎以为她是个普通人家的

女儿或者寡妇;可当三郎知她竟然是自己的远亲、织田三位的独女、坂井大膳

的夫人之后,说三郎的心里对此没有一忌惮,那是本不可能的,那天筵席上

他对佐久间信盛发火时候为真说的那些辩护的话,纯粹是他觉得对一介女

打喊杀,实在有些苛刻蛮鲁,但说她没给坂井大膳、织田三位这帮人过主意、

坑害过包括自己父亲在内的尾张诸豪杰,估计真自己都不信,至于柘植宗

森刑、乃至斯波义统的死跟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关系,三郎心里也拿不准;而

被孤立的真,也倒是把自己的姿态摆的特别端正,她知,自己本就是个战

利品、或者说是个战俘,即便自己帮助阿艳逃脱过、即便是自己主动接近的三郎,

但是过去在坂井大膳边摆的那副趾气昂的跋扈嚣张是不能继续拿来了,

而三郎既不娶纳自己、也不亵自己、也不杀自己,恐怕也是这个年轻男人心中

有所顾虑,可真也对三郎有很大的好,自己也很激他那天晚上能保自己的

命——不亲近就不亲近、不娶就不娶,但自己该的事情也得,于是在接下

来的一段日里,真每天都在跟着城中的婢女们一起活,哪怕那些婢女都不

敢接近自己;平时三郎跟阿艳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会在旁边伺候;等他们俩吃完

了,真也会去归蝶的房里帮着收拾碗筷、铺好或者换洗被褥,再番陪着归蝶

和阿艳说说话,这样的日虽不如过去骄奢逸,却也过得踏实;

至于吉乃还是老样,偶尔到城中客请安、跟归蝶和阿艳一起坐坐、喝喝

茶说说话而已,晚上几乎从来不在清须城内过夜,白天则继续忙于生驹家的生意——

归蝶和阿艳如今的和睦,吉乃功不可没,但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功劳可不止这一

件:在弘治元年夏尽三伏之时,吉乃给三郎生了个白白胖胖的男婴。

这男婴可得很,而且一从吉乃的中分娩而之后,小男婴是睁着

的,睛睁得溜圆的同时,也不哭也不叫,而是见人就笑,了一辈接生

婆的三个老妇人,看到这孩都有些傻了

男婴生的时候正是傍晚,前几日的尾张一直都在下大雨,而当男婴一分娩

时,登时风雨俱寂,西方天光大亮,晚霞影千万层火烧云,把田港到清须

城映照得甚是好看;可一瞬间,又是狂风骤起、乌云密布,海边惊涛骇浪,海

由蓝转乌,忽地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三个接生的老妇看着抱着这孩的主君大人、主母夫人、艳姬公主、坂

井夫人和孩的生母吉乃夫人都挂着幸福的笑容,三个人想了想,愣是把到了嘴

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您三位想说啥,就说呗。就连我和阿艳都是您三位嬷嬷给接生的,您三位

要说啥不中听的,难我还能对您三位动怒么?没事,有话就说,在我面前,百

无禁忌。」三郎一边抱着儿,一边对三个老妇人问——他拿余光一打,就觉

得这仨老太太肯定有话要说。

「那啥……御屋形殿下,」其中一个平时就有些胆大的老妇人,没忍住还

是开了,哪怕边的两个老妇人见她要开,直暗暗戳她也没制止住:

「您可能不知……那个,在咱们平民间吧,有个说法,说如果一个孩生的

时候,天边若是有火烧云、而且还引起雷电,那么这孩……恐怕……恐怕命不

好……」

「命不好?」三郎虽然先前说了不会迁怒,但是一听这话,还是有黑了脸,

「哦?那你说说,我的儿,怎么就命不好了?」

「那个……其实不光咱们尾张,东海都这说法——如果孩生时候天边

见火烧云的话,这孩将来可能都活不过三十岁;如果孩生的时候,天上打

雷又下雨,那整不好,这孩可能还会克爹……」

这一番话,直接把一旁的归蝶和阿艳,以及还躺在床上于半昏厥状态的吉

乃,说得一冷汗。

抱着孩的三郎,则是冷笑一声,扬了一个调门说:「呲!那叫你这么一

说,我的儿,兴许还是个灾星?是个罗刹?」

仨老太太一见三郎明显发火,立刻跪倒在地。

「御屋形殿下……阿枫她是无心之言……您别怪她!」「是啊,殿下,她这

人就这样,平时嘴上就没个门栓!俺们都是乡野村妇,不太会说话,您千万别见

怪!」

「呵呵,瞧把你们吓的!我怪她啥?替我接生了儿,我还得赏你们呢!」

没想到,三郎却竟然真的毫不在意,而且他还说:「不过有句话,你们倒是说

对了——你们真就是乡野村妇尔尔!你们没看过汉家唐土的典籍,对吧?现在这

天气,太史公也好、吕不韦也好、司光也好,可都是写过的:霞光映照,说明

吾儿乃天神下凡;海浪滔天、风雷俱响,豪雨泽被苍生,说明飞龙在天!你们以

为的恶相,在我看来,乃是大大的吉兆!等吾儿长大,必将是如神明降世临凡的

人中之龙!你们懂啥呀?你们啥都不懂,我至于跟你们一般见识?喏,去门

日吉去,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只去问『猴』找他拿赏钱就好。」

三个老妇一听三郎不仅不怪罪,还有赏钱,也就不多言了,连连称是之

后,便自行离去了。

而三个女人听了三郎的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归蝶想了想,自己的手后,抬对三郎说:「要不,大傻……殿下,

您给孩先取个名吧。」

三郎没抬,依旧抱着孩逗着,心里却是一——他觉他自己跟归蝶之

间,已经好久都没说过一句比较亲密的话了。

「是啊,三郎,给孩取个名字吧,」阿艳也笑,「既然你说这孩

『飞龙在天』,要不然,取名叫『龙若』『龙王』之类的?『龙三』『龙之

介』也行……」

没想到,三郎一开,却是久违的让人摸不着脑:

「就叫『奇妙』吧!」

「我去你的……你个小!」因为生产过后极度虚弱到已经有些睁不

的吉乃,一下撑着胳膊、艰难地坐起来,而且从来温文尔雅的她,几乎

是这辈一次骂人:「你都已经是父亲的人了,还是个家督和『守护代』……

都这样,你这人……到底有没有正经?『奇妙』这么敷衍的名字,你也取

来?」

「嘿?怎么,这名字不好听?」

「这个嘛,三郎啊,是有不太好听……」阿艳表情复杂地看着三郎。确实,

都已经有俩儿的三郎,时不时地还会表现得如此幼稚——不过话说回来,即便

他已经有了两个儿,此时的三郎,也才二十一岁。

「怎么不好听了?我问你们啊——这孩生,就让咱尾张有了今天这天

气,你说『奇』不『奇』?『妙』不『妙』?『奇妙』『奇妙』,阿艳,我

觉着可比你说的那些什么『龙若』『龙王』之类的俗气名字好听多了!」

几个女人听了三郎的话,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然,如果她们要是知了再之后,三郎会给自己接下来的两个儿

别因为胎长得像一柄抹茶刷而取名为「茶筅」、和因为生在三月七号而

取名为「三七」的话,她们三个怕是会更加哭笑不得。

奇妙的降生,让三郎的边更添了一笔幸福的光辉,但是当他骑返城、

从后面看着阿艳和归蝶的轿箱时,他的心里还是有不是滋味。

——大概十年多之后,有个叫作路易斯·弗洛伊斯的南蛮传教士,给三郎

照南蛮人的传统算过一卦:弗洛伊斯说三郎生的日照南蛮「儒略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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