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岩室长门

守、山飞驒守、佐协藤八郎、长谷川桥介、塙九郎左卫门尉、渥刑丞、金

森五郎八郎、加藤弥三郎。

余下若者，统『回』补候，使御屋形样尉下使事，行御家旨令候。皆

众样须以德绩立；其有国中法条违反之辈着，远可严料者也，仍执违如件。

天文二十一年五月二十日藤原信长【押】」

——随着告示上的内容传开，母衣装备与夸张的「三间半」长枪的备到位，

三郎的亲兵总算是实质上的拥有了，再加上「回众」们练的情形被众人围观

之后，尤其是那些「回众」们挥舞劈砸下来虎虎生风的长枪着实让人倍震慑，

这让那些原先默默无闻、或者譬如前田犬千代这样曾经少不经事而横行乡里结果

招徕百姓厌恶的「黑母衣众」跟「赤母衣众」们，总算有了几许正向的名气，即

便算不上什么威名，但总归能够给人留下了「自己这帮人还算有用」的可靠

，也因此，前些日打了败仗的三郎，确开始让人稍稍产生了些许刮目相待的

态度。

「那家伙开始认真起来了呢！」

「是啊！尽距离前两代老主公还差得太远，但总算是有像样了！」

……

但对于三郎而言，其实在他心中一直还有块心病：那就是现如今已然吞并了

整个三河国的今川家的军队攻方式，一时间他还摸不到绪。

——诚如之前归蝶所言，如果在当时今川家一万大军真的在赤塚之战的时候

一脑冲过来，自己肯定会稳扎稳打地驻守在山，至少不敢贸然军；但是，

当时也好，现在也好，那一万人依旧纹丝不动，让任何人都看不他们什么时候

会攻过来的动向——这刀刃悬在的觉，着实让人痛苦。

（如果今川义元真的打过来，那古野城那就是前线了……而事到如今，我却

怎么都看不透他……那古野跟胜幡城加一起、就算再拉上信光叔父，那也才多少

人啊？至于末森城的勘十郎、还有清须城跟上四郡其他地方那帮混们，怕是肯

定会等我全军覆没以后就会向义元下跪磕吧！）

（而至于那古野跟胜幡城里的这帮家老们呢？所谓「谱代家来」，恐怕也会

在大难临时，为了自己的家族存续而投到义元麾下以求自保……）

（甚至，包括平手家！）

……

「且慢……」听得神的元，突然情不自禁地打断了一的讲述，「老大

人，您是说，信长公居然也会怀疑过自己的师父平手中务殿下么？」

一沉默不语片刻，沧桑地看着元手中的纸笔，缓了半天，他才说：

「人类这东西，就是这样：人在自负的时候，会忘了最基本的防人之心；

人在脆弱的时候，却会觉得天下间谁人都想要害他……当然啊，对于平手中务大

人，当时的三郎殿下，还是心怀师徒之情与授业之恩的……咳咳……只不过，信

长公自己在继承家督之后的第一战就败了，这当真让他一时间无颜面对平手政秀

公——这也便是为什么这段时间里，信长公对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即便需要人

手，他也不过是找上丹羽长秀公和村井贞胜殿下，而不去找政秀公喽。」

「那么，那位中务殿真的会背叛他吗？」

「当然不会啦！信长公自己也相信这件事：就算是自己有一天，真的被今川

义元的大军包围，直至最后一刻，平手大人还是不会背叛他，说不定还会跟他一

起战死的……但是啊，对于久秀跟汎秀兄弟，那或许就不一样了……」

「这样啊……」

——赤塚战当日，平手兄弟就在鸣海城下，他们是睁睁看着三郎如何颜

面尽失的，并且兄弟俩也都挂了彩、还折了自己的小姓家仆，在战后，尤其是那

个年龄小的汎秀，对于三郎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平手爷必然不会「里切」，但是为平手爷的儿

的他们二人，如果在三郎背后刀，那是确实非常有可能的；

只是，三郎自己也心知肚明，跟家名存续相比，所谓忠诚信义不过是街边

粪便之类，这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底，他们都一样，全都在等着我死……）

不过，现实不会三郎自怨自艾太久的时间。很快，在三郎的「回众」尚未

训练完成之时，他的敌人们就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而这次，是清须。

「……看来那小的锐气，还是没被消磨殆尽呢！」

「白乐天有云：『野火烧不尽，风又生』……看来真说得对，那个

『大傻瓜』本就是个没心没肺之人，偏偏又是个刀，指望一次征战就让他

一蹶不振，那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彻底成了气候吧？」「……真是可恶，勘十郎信胜

那小怎么就不能有息呢？」「咱们不能单单指望信胜！就算是信胜那小

成功夺位，林通胜、林通兄弟俩可不是吃素的！搞不好，他还会跟广信殿下和

坂井大人您争夺清州呢！」

「你说得对……不能让这事情发生！我得让他们看看，清须城，乃至整个

尾张，还得是咱们说得算！而且总不能让那小和他的什么狗『母衣众』成了

气候！甚介，去准备了，是咱们由该招了！」

天文二十一年八月七日，斯波武卫家大将、清州织田家笔家老坂井大膳亮

赖信，在未经过向守护斯波义统、跟已经改名为「广信」的清州织田家家督织田

信友的任何请示之下，联合侄坂井甚介、姻亲织田三位信政、同僚河尻与

一等尾张豪族，擅自纠集军势，夜袭从属于弹正忠家势力范围下的小城松叶城，

城主织田伊贺守无力抵抗，遂当即献城投降；

随后于八月十一日清晨，坂井赖信亦派兵南下，滋扰由信秀幼弟织田信次驻

守的田城，而早对三郎信长与勘十郎信胜均有不满的信次，在见到坂井军前来

后，亲自下城议和，并向坂井大膳本人献人质，转投于清州织田家。

——这接连城破，让三郎信长苦恼得很。但是这次他学乖了，在得到信次叔

父倒戈献城的消息后，立刻通报全家臣，准备召开军议；

然而，一联等了好几天，除了通常跟在三郎边的那几位之外，家中有权有

势的家老们，却没有一个现的。

包括平手政秀。

当然，平手爷倒不是跟林通胜、柴田权六等人那般故意放三郎的风筝，而是

患了恶疾：，且上吐下泻，四肢无力，这是平手爷经年累月攒下的老

病，一犯起病来连起床下榻都费劲，更别说去参加军议了；

而久秀与汎秀也借着父亲患病、需要亲自照顾的名义，把三郎故意晾着。

这让站在地图前的三郎，脑门直冒冷汗……

但是，见到坂井大膳如此举动后，脑门冒汗的不止三郎信长一个；同样，还

有少武卫斯波义银殿下边的那位「新御前之方」织田艳。

——毕竟除了担心三郎的安危之外，还有一：坂井大膳私自兵这件事，

完全是由阿艳撺掇的：

实际上，在阿艳唤来泷川一益帮助自己去面见归蝶的前一晚，阿艳就在清须

城武卫府的后院见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自幼跟着兄长和三郎一起习武的阿

艳见状，就手拾起石，很轻而易举地打中了那家伙的后背；

然而，那家伙吃痛之后，既没还手也没跑，仿佛

我跟那三郎信长的事情，其实不用问我，也都确实听说过的吧？」

「对，有所耳闻——但我对这事情倒是不在乎的：姑侄行又怎样了？而

且还应该有意思的，对吧妹妹？更何况，就你和那个信长的岁数差距也不大，

你给他当个小媳妇绰绰……」

「其实，不是这样的！」

「……那是？」

于是，阿艳又从到尾，一针一线地把自己上发生过的，从小到大经历的

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禁忌的姑侄之事，一五一十地又给真讲了一遍。

——只是，在此刻，阿艳中的那位自己得死去活来、又每次能给阿艳带

来云雨快活的侄，变成了勘十郎信胜。

「啊？居然是弟弟……不是那个嫡长哥哥么？」

「对的。」

「那你跟那『大傻瓜』三郎……」

「其实有所不知，在弹正忠家，除了兄长信秀之外，家中一门之人全都

看不上三郎那混家伙！妹妹我也是一样！怎奈何有一天晚上，我和勘十郎的事

，被那『大傻瓜』给撞破了；后来，三郎那『鹿』东西就拿这件事情我就

范，他说他从我小时候就对我有邪恶的心思，一直想要我……呜呜……他还

说什么，为什么信胜可以，他就不行……你知的，他人大的，我又是一介

女，本敌不过他……后来他也是仗着兄长对他的专，愣把我留在他边的……

而我每次，都只能等到他不注意的时候，才能去末森城找勘十郎……后来等先兄

信秀快要病逝的时候，三郎那混知他可能留不住我了，但也不愿意让我留在

勘十郎的边，于是就让先兄下了一令，就这样我才嫁来的清州……呜呜……

，你不知妹妹过得有多苦！」

听完了这个故事，本来酒喝多了的真本没有了任何判断力，而且，阿艳

所说的关于织田三郎的这些事情，跟整个尾张那些风言风语里传的一模一样：那

果然是个又没脑、脾气又暴戾残忍的男人；

并且，真夫人自己还跟着陷了呆滞状态，泪也止不住地从她的双中

了来：

「别哭了，妹……你说的这些，也曾经……都懂！」

——真夫人这一哭，倒给阿艳哭傻了：阿艳是装的，但是真看起来倒是

真的。或许这个的女人，曾经也会为了谁真心动过情。

但是，阿艳清楚，真夫人心中的伤痛，对自己而言其实一关系都没有。

两个女人脸贴着脸、抵着、着，抱着哭了一会儿后，阿艳整

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并且了鼻之后，上话锋一转：

「其实，今天妹妹前来，是找还有别的事情——说实在的，小女这日，

真的过够了！妹妹其实有件事情，是想跟商量：我想让帮忙跟大膳殿下

说说，请大膳大人借我等力量！」

「借……尔等力量？尔等？」

阿艳立刻窜起，一把抓住满脸醉意、打着神的真的双手：「正是！

真夫人，这次是我和勘十郎大人，有求于大膳大人！年初的时候鸣海城倒戈，

已经说明三郎信长气数尽了！而且说起来，就连的斋藤三大人，暗地里也

是支持勘十郎的！只不过，我们还缺一个有力的支——大膳大人就是这个支！」

「你等等……」真一边听一边想着，奈何酒劲儿一上来，真说话都有

大了，脑更是没办法跟着转过来弯：「的『蝮蛇』……那家伙……不

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信长那混了么？」

「那个斋藤归蝶，只是三派来探查弹正忠家虚实的。那一纸婚约，不过当

年先兄跟朝仓合围迫他许下的城下之盟罢了。所以，三那家伙我们也信

不过，只不过我们暂时需要他们作为后盾而已；如果大膳大人真能跟勘十郎

联手灭了信长那混账，之后我必然会劝说勘十郎为织田伊势守……不，是为坂井

大膳亮赖信大人首是瞻的！您想想看，等信长一死，勘十郎当了弹正忠家当主，

大膳大人这边有了弹正忠家的支持，那时候，大膳大人才真正算得上是尾张首屈

一指的家宰！甚至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伊势守了，就算是取代斯波武卫，也不是

没有可能！」看着已经有些迷迷糊糊开始犯困的真，阿艳又补充了一句，「那

么到时候，真你，可就是国主夫人了！」

真被阿艳这通话说得瞬间有些飘飘然，她慵懒地了自己那对硕大的

房，接着又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笑着唔哝：「嗯……放心吧，一切好说……

你还不知吧阿艳……我家夫君，此刻正在安排军势呢……昨晚我父亲和他，刚

刚在书房安排完兵力署……原本以为……要是杀了信长那家伙，你还会伤心呢……

妹，你就瞧好吧！呼——噜……呼——噜……」

话说着说着，真还真就睡着了。

（哼，好歹也算个狐媚的女，呼噜却比男还要震天响……）

阿艳见状，试探着把真的那两只茶釜一样的回了被衣里。随后她自

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会客室，趁着坂井家的下人不备，潜了书房里，并

翻找了一张兵力署图。

「松叶……田……清须……犬山……是了！就是这个！」

但是这张图，阿艳是无论如何都带不走的，所以她只能把上的署和名单

赶在真醒酒、坂井大膳回府之前一迅速地记下来。再确保自己背得无误之

后，阿艳又赶忙把署图放回原位，了书房，回到真边，装作自己也喝多

了跟她相对而卧。等到坂井大膳带着织田信政一起回府，正撞见两个女人手挽着

手就在桌案旁边睡着了、跟着阿艳跟真也行转了过来，阿艳才动回了武卫

府。

看着躯小玲珑的阿艳，坂井大膳的心神不禁一……但随即，他又嗅到

了一不对劲的气息：

「真，这小娘今天怎么来了咱们家了？」

「嗨，人家少武卫夫人，是前来跟我饮酒的。斯波家的那帮人，你又不是不

知，能给她好脸么？她心情烦闷，才来找我的。」

坂井赖信怀疑地看着自己的侧室夫人。

「什么？真的就这么简单吗？」手上搓着念珠的织田信政也向真问。对

于任何能够跟织田信秀挂上关系的人，上四郡的任何人都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的。

「那不然还能怎样呢，老爹？」真脸依然熏红着，她了太后，

又不禁一拍脑门：「哦，对了，阿艳那小妮，还跟我说了一些话——一些关于

弹正忠家的话：接下来弹正忠家将有变数，很可能需要夫君你，还有老爹你，帮

帮他们的忙？」

「要我们帮他们的忙？这是什么意思！」坂井大膳顿时又急又困惑。

于是，真夫人也将刚刚阿艳说的那番话，转述给了丈夫和父亲。

听完了以后，坂井大膳不停地捋着络腮胡，织田信政则是一个劲儿地搓着佛

珠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但合计来合计去，谁也不知该怎么应对。

「那你对她说啥了呢，真？」

真的脸上掠过一丝哀怨和掩饰，但随即她又摆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

对丈夫说：

「她抱着我哭诉，说他再在清须城多待一天都受不了了，而且她也恨不得想

让那信长早死，哭的那叫一个委屈。我还能说什么？更何况，我觉得他说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