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劳成疾、患上重病，并于今年年初病逝，但是这条死讯背后的真

相，却早已在外传开了。

（我的天啊！我可不想像那个信有那般死去……这人世繁华，这天下众多

酒、、女，我还都没品尝过呢！）

可毕竟这家伙在人面前，还是装相装得习惯了，此时虽然被刀刃架在颈上，

满的冷汗已然浸透了贴睡袍，义银还是没忘了拿一副在上的样：

「你……你可别来啊！你都没忘了我是堂堂『少武卫』……你、你、你这

丫，难真的敢动我的命吗！你、你知……你知伤了我的后果可是什么……

」

「无所谓！反正我被行嫁与你后，我已经心如死灰，对于我自己这条命，

我已然置之度外！大不了，阿艳与你同去三途川面见冥王就是！」

「那……那……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成不成？你……你、你先把刀放下……

求你了！你放下之后……让侍女们收拾、收拾了……我……我再答应你……」

「收拾什么？」这下到阿艳困惑了。

义银看着阿艳，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沉默片刻后，只好缓缓挪开袍下裳。

——就这一会儿，义银已经被阿艳吓得在席上了一大块。

确实必须收拾一下，义银这一天喝了不少酒，吃了不少鱼，为了表现得面

些，义统在下人们准备宴席的时候还要求他们去宰了一匹烤来给众宾客分了，

而吃这事在这个时代的日本可真不是什么容易事情，于是为新郎倌的义银

也贪嘴吃了不少烤，所以这会儿从他膀胱中溜来的，着实是又又臭。

阿艳虽然确信自己这一晚上，能够保住自己的贞洁了，但是她还必须得跟义银睡

在一个房间里、躺在一张席上，这被义统这么一，要不赶收拾，自己的鼻

这一晚上怕啥有的受了。

阿艳见状，赶忙冷着脸叫来了侍婢：「少武卫殿下喝多了，失禁了……」

侍婢们都是阿艳从那古野带来的练熟手，三下五除二就把渍收拾得一

二净，又了一遍紫苏油、熏了熏松香遮住了味儿。等二人躺下了，熄了灯

后，斯波义银转过一看，却见那阿艳正瞪着一对儿死一样的睛，牢牢地盯

着自己。

「我的个八幡大菩萨！你……你这是嘛？」

「什么嘛？」

阿艳只是瞪着睛，脸上冰冷地跟死尸一般反过来对义银问。

「不是，你、你……你不睡觉，你、你盯着我啥呢？」

「怎么着？堂堂『三领』家的『少武卫』殿下，还怕人看么？你刚才不是

说我都已经是你的正室妻了么？怎么，你一个老爷的，难还害怕正室妻

看你吗？」

——阿艳一边说着，睛一边似乎瞪得更大了。

「不……那、那……那你也不至于就这么瞪着我吧？要不……我这该怎么睡

觉呢？」

「那你就睡你的觉。我用不着你！」

「我……」

义银想想，只好背过去——你瞪着我，那我背过去不看你那对儿跟剑镡

似的睛总行了吧？

（但是不对啊，这死丫手里还有把刀呢！万一她趁我不备……）

一想到这，义银连着两颗肾带着心脏再带上脑仁，上中下三个位置一起

一起疼。

于是，义银怯生生地转过去，试着看了看阿艳……

结果没想到，居然这丫还在瞪着睛！

「不是……我……你……你睡觉都不用闭睛的么？你……你……你难是

唐土汉朝时候的张翼德么？」

却听阿艳赫然训斥：「废什么话？睡你的觉就完事了！啰里啰嗦的！」

说着，阿艳又从被窝里了刀，还一把在了自己跟义银中间的棉褥上。

「啊！」

义银见状，完全是着从被窝里起了。

是夜，义银只好默默地到了扇门的旁边，胆怯地裹着被看着睁着睛的

阿艳，直到最后熬不住了，才坐着囫囵睡了一觉。

而这一夜，阿艳也的确是一夜都没合——除了她真的怕自己如果睡着了，

前这个她一就看来貌岸然的家伙会来玷污自己之外，她也是因为心里痛

苦委屈、又惦记着那古野城里的三郎，而本睡不着——再加上在「祝言」宴席

上，她听到了那古野城的关于信秀唁信的通传，在看着前活蹦、也没得上

任何疾病的斯波义银，此刻的阿艳，觉得自己可能一辈都没机会回到那古野城

了；

……

「哈哈哈……抱歉啊，大人……哈哈哈！真的好笑哦！世间还有这样的女

呢！」

听着太田一讲述到到这里的元，忍不住掩笑了起来。

而被打断话语的一，对元如此的冒失却毫不愤怒，他反而也跟着笑了起

来，并对元问：「怎么样？这位阿艳，是一位很有趣的夫人吧？」

元了，其实她更想说，相比之下那位「少武卫」殿下更是个稽愚

笨之人，但是再怎么稽愚笨，人家也是曾经家格贵的源氏武者，自己为一

介下人，并且她也记着，在刚开的时候，一老大人曾经说过，他跟这位「少

武卫」的关系匪浅，过分造次的话，她是万不敢说的。

看着跟当年的阿艳差不多大的元，一想了想又问：「你不妨猜猜，以

你的立场来看，倘若是你的话，你会让这情形，在义银大人上持续多久呢？」

「我的话么……」元挠了挠，想了想，「或许……最多一个月吧。毕

竟您刚才说过，那位『少武卫』殿下其实长得一表人才，而我也被本家送到了他

的边；至于三郎信长公那里，已经有了正房妻室了，阿艳夫人跟三郎信长公之

间的事情，又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如果是我的话，不如脆把自己就当作『少武

卫夫人』好了，至于这样折磨自己和义银殿下，那短则三五天，长也就半个月吧。」

一一边咳嗽着，一边摇笑了笑：「咳咳……哈哈……所以么，那位艳夫

人，确实不是一般的女。」

「那么，艳夫人又跟义银殿下将这情况维持了多久呢？」

「足足两年。」

「什么！两年？」

「不错。」

「这……两年里，义银殿下难在夜里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正是如此。」一笑了笑，「自从弹正忠家的阿艳公主殿下嫁到了他的

边之后，武卫家家中众人就开始发现，义银大人开始变得经常没打采的、又时

时刻刻似乎总像是在提放着谁一样，一个哈欠之后，便跟上一个寒噤；随之他的

情绪似乎也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这让全尾张八郡的豪们全都摸不到脑。

话又说回来，每天回到居所里，总要跟一个时时刻刻都在瞪着自己的女人面对面，

到了晚上又害怕她会不会刀砍下自己的脑袋，换是谁，谁能睡得着？谁又能

遭得住？所以自那以后，义银殿下也不玩博了、也不作和歌了，倒是还经常

去狩猎，但也只不过是让其他人打猎，自己则找棵树下或者找堆麦垅，躺在上面

补觉；而阿艳夫人，每次都在义银殿下了城后才闭休息。这二人遇上，也真

是碰见冤家了。甚至我记得，大概在十八年前，当时京都发生了『聚乐第落首』

事件——『聚乐第落首』，这件

事你知吗？」

元答：「知晓一二。虽然小女在那个时候还未生，但是父亲曾在平野

远江守殿下和真田左卫门佐殿下的手下听差，『聚乐第落首』事件父亲没有目击，

但也看过相关书状——有人在墙上，写下了攻击『御袋夫人』、也就是现如今

的『北政所』茶茶夫人、以及抹黑尚在襁褓中的鹤松公血脉的歌谣。只不

过，歌谣的内容，婢并不知晓。」

——当然并不能知晓了，一心想，因为当时所有被列嫌疑的人员，不是

当即被秘密以磔刑，就是一直被关到那藤吉郎去世才放来；甚至，当初见过

那聚乐第的墙上写下来的歌谣的人，除了当初主要负责理此事件的石田三成、

大谷吉继、平野长泰和那个如今据说已改名叫『幸村』的、还在被放在纪伊九

度山的真田信繁之外，剩下的，包括给墙重新漆上白粉漆的普普通通的粉刷匠

们，全都被秘密枭首。

一心中压住对那位残暴的「太阁殿」的厌恶，又回忆起年迈时候的斯波

义银来：「嗯……而当时，咱们这位已然家为僧的『少武卫』殿下，不知为何，

却竟然也在嫌疑行列——说他本来并不是个衷于别人家闲事、看别人家

闹的人，他遁空门之后便更加清隐逸了，一心修佛，我也不知为什么那个

『猴』……哦，呵呵，那位『太阁殿下』会怀疑到他的上；于是，咱们这位

可怜的『少武卫』殿下便被那位『太阁』下令拘禁了起来，又一次地陷囹圄。

而我当时也正好在京都，好在我跟平野和大谷的关系都不错，所以我趁着闲来无

事，在未经『太阁』的应许之下，就去看望了义银大人——你知，这位义银大

人，在见到我之后，当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说了什么吗？他跟我说，『在这监牢

里睡觉，都要比很久以前，跟那位织田艳夫人被迫成亲的那段时间睡得更香！』

哈哈哈……咳咳咳……」大人下令拘禁了起来。而我当时也正好在京都，就去看

望了他。你知他当时跟我说什么吗？他跟我说，在监牢里睡觉，都要比之前跟

阿艳夫人成亲时候睡得更香！哈哈哈……」

「听您如此一说，那位『少武卫』殿下还真是个可怜人。那么，他为什么到

了后来竟然会在京都家了呢？」

「咳咳……咳咳咳……呼！那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这些事情，我会慢

慢跟你讲述的……繁华世，人间浮萍。正像那位『太阁』殿下临终前所作的诗

句一样；『巍巍浪速，犹如梦中之梦』——在这场梦中，谁都不知快到梦醒之

时，自己到底会有如何际遇。」

元听了，亦不禁唏嘘。少顷，元又好奇地开了：「那么，当年在尾州，

第三位失心疯了的大人，又是谁呢？」

一看着元，又故意打趣地问：「你这孩这般聪慧，不如你再猜猜，

这『第三个人』会是谁？」

元不假思索地答：「该不会是，那位织田勘十郎信胜大人吧？」

「正是！但你为什么会如此觉得呢？」

「凭觉吧……您刚才所说的，信长公年轻的时候，家中除了父亲信秀公之

外，世上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心底里认可他；而反观信胜公，家中所有人都认

可他，唯独父亲信秀公就是不认可他——哪怕是信秀公在临去世之前，还住在自

己末森城、还让自己继承了『弹正忠』这个通衔，却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继承

『馆主』家督；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认为，这不过是父亲临终前对自己的宽与

压制而已。」

「很有理。」一了。

——而第三个似乎疯掉的人，竟然的确是那位新任的「尾张弹正忠」织田信

胜。

只不过他看起来还跟个正常人一样，觉他似乎疯掉的，似乎也只有他边

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比如柴田权六、比如林通胜，再比如他跟三郎的母亲土田御

前；

……

「啊啦，怪我怪我！」说到这里，一又不禁一拍脑门。

「怎么了，老大人？」

「唉……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我竟然忘了，在勘十郎大人『发了失心疯』

之前，其实在尾张还发生了好几件事情咧！要不是这几件事情，恐怕勘十郎大人

也不至于像后来那样……」

「都发生了什么呢？」

——追溯源，还得回到三郎信长在万松寺中朝着父亲信秀的遗掷扬香灰

的那天。早上三郎如此大逆不的事情，在当天晚上，这件事就被人在整个

尾张传遍了，甚至邻国的伊势、与三河，也有人对此有所知晓。

其中一个人，便是弹正忠家家老之一，因为需要驻守边境而没有来得及前往

那古野参加信秀葬礼的三河国鸣海城城主，山教继。同时，在这天晚上，笔

家老林通胜的书信，也从末森城送到了山教继的儿教吉的城下屋敷。

「父亲，您看啊，咱们的这位新当主的这叫什么事情！像通胜伯父那般文

雅之人，都能在信中对那『大傻瓜』破大骂！这要是让这个家伙当了咱们的主

君，父亲，您能咽的下去这气么？反正我是不愿意给这样的人当家臣！」

「所以啊，你看看，林通胜在结尾这里说得是什么。」教继又把书信递还给

了儿。

「嗯……『兄今度之御觉悟，何城之传，御人数守被置候，待样而有之候，

不日行申候事。』」——用非文言的白话翻译一下，林通胜所说的原话便是：兄

弟你应当有所觉悟了，现在你暂且齐人，在城里等我传令，等到再过一阵

时机成熟，你我应当各行其是、共同举事——山教吉念完了这段话后，瞪大了

睛，心里突然有特别亢奋的觉，因为他从小就看不惯那个「大傻瓜」不讲

礼仪、狂放不羁的样，但是之前在那古野城的时候，碍于自己手下没有兵士，

三郎信长边又有不少的跟班，所以他觉得自己本打不过人家；如今得到了笔

家老的密令，教吉是真有手，特别想把三郎信长那家伙好好揍一顿：「父

亲！看来通胜伯父，这是要把刀刃对准这个德不位的『大傻瓜』少爷了？」

「是。」

「那咱们，是今晚就准备吗？」

山教继看着儿拳掌的样，立刻喝令让他先坐下：「瞧把你急的！

我且问你一句话：你觉着，就算林通胜他们杀了三郎信长那个『大傻瓜』，倘若

接下来让勘十郎信胜那小犊当了咱们的当主，这小会对咱们山家好么？」

教吉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作为鸣海城少城主，教吉在小时候就经常

在尾张国内发生重大事宜的时候、或者每逢重要节日的时候，代替父亲回到那古

野去给信秀请安，所以很早很早以前，教吉也见过织田信胜，但是说起来，比起

那个事荒诞不经、大大咧咧的三郎信长，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儒雅随和的勘

十郎信胜公，其实更让教吉心里不舒服，因为每次自己甚至是和父亲一起给信

胜公请安的时候，信胜那家伙本连一个招呼都不跟山父俩打一声。

——实际上这倒也并非针对山父，信胜对于并不是陪着自己长大的、以

及并不常年混迹在父亲信秀边的家臣们，向来都是这个态度，他只愿意搭理总

现在自己前的人，他认为这帮人是对自己有好的；而至于比如常年驻守在

外的山父，信胜总觉得这些人只是弹正忠家的看门狗而已，对自己实际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