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最开始在实验室成功合成这药原料的那位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医学博士，在那个时候，正在同时与来自国、印度和日本的五家大型药企行洽谈，而燊玖虽然作为咱们东北首屈一指的药企，在咱们国内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在国际上，不过是小卒一枚。然而在一次通话中，你们市局的这位胡长得知了燊玖的情况之后，没过多长时间，胡敬鲂就组织了一个饭局，饭局上我妈妈和燊玖董事会的其他两名大东，不仅认识了四名分别来自南港‘嘉华投资’、阿联酋‘拉斯海银行’和新加坡‘淡锡控’的投行家，还认识了两位从国华盛顿前来的信息咨询公司的华人顾问——大概也就是两个月之后吧，普林斯顿的那位医学教授，就把自己的实验研究论文版权和新型药的专利权，一并卖给了燊玖制药。因此，我妈妈其实对胡副厅长特别激。”说完，蔡梦君又看了看我，说，“我先前看他对你和夏阿姨那么凶，我就好奇，所以就跟妈妈打听了一下这个人。照我妈妈说的，我以为那就是个脾气乖僻一些的老大爷而已，但我真没想到，这个人会对你不利……”

这些话，真的让我有些瞠目结。

让我无语的有两方面：

其一，胡敬鲂这家伙，居然还真并非像外界、以及我先前设想的那样，是红党的铁杆追随者——看来我先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学生思维了，认为任何人都是牢牢忠诚于一方势力的，可是看来实际上，一个人的倾向、态度、人际往，远远更为灵活和复杂得多；

其二，蔡梦君，我的女朋友，这姑娘的心里可真是太能藏事儿了——她刚才还装作一副不太认识胡敬鲂的模样，可没想到，实际上胡敬鲂和陶蓁早有集，而她其实也早就知这些事。

——但是换个思路考虑，这也无可厚非，因为蔡梦君在刚刚赵嘉霖讲述这些事情之前，她并不知胡敬鲂要对我不利，她不主动说这些也情有可原；而至于胡敬鲂这家伙，当前他的最大目标肯定也是要掉聂仕明，自己转正成为省厅的正厅长，并且老早以前我跟卢二公那帮人瞎胡混的时候，我就听他们传过，胡敬鲂这家伙将来更是想要往更爬的，要么省行政议会委员会，个委员长或者副委员长当当，要么就是去中央警察或者中央议会委员会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要积攒的肯定就不止是红党的人脉，而是要在红蓝橙三方面来回下注、反复横，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更让我觉得震惊的，另一个事情：

胡敬鲂，一个Y省警察系统的二号人，居然能认识来自南港、阿联酋和新加坡的投行不说，还能跟华盛顿的掮客说客对上话？这个实在是太幻了！

——可我没记错的话，胡敬鲂这家伙应该本都没过国的，而且他的英语平可以说在Y省官僚群里，就算不是最差的也是排倒数的，他上哪认识这么多，又是阿联酋、新加坡的投行，又是华盛顿的一帮什么顾问的呢？

我无奈地看了看蔡梦君，对她苦笑：“那看来我是找错人商量这个事情了，呵呵！他都帮了你们家那么大的忙……万一有一天，胡敬鲂真的想要我整我的话，无论是蔡省长还是陶阿姨，他们能为了我跟这么一个微不足的小角撕破脸么。算了，梦君，这事儿你就当没听我和赵嘉霖说过吧！”

我原以为本就对自己家生意和自己父亲所在党团政事不兴趣的蔡梦君，会就此不言不语，没成想，她的语气一下变得了起来，对我说：“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秋岩，这是‘咱俩’的事情！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爸妈不近人情似的——上次见过你之后，我爸爸对你可以说赞不绝，我从没看过听过他对跟咱们俩同龄的他手下的哪个蓝党青年团团员或者蓝党党员这么夸赞，他到现在有的时候还总会提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何秋岩这小，自己恐怕早就没命了’，尤其是还听说你跟我早就认识了，他特别的兴！我妈妈也是，虽然你跟她就见过那么一次，但那次之后，她跟我打电话也好、发短信发微信也好，也总跟我问你，还嘱咐我让我多关心关心你，还让我告诉你多注意自己的、不要太辛苦太拼命，还让我告诉你，没任务了、工作不忙了，多去家里坐坐呢！我爸妈从来都没把你当外人过！尽说那个胡副厅长确实为我妈妈的药厂搭过手、帮了那么大的忙，可毕竟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他真的要对你不利的话，你觉得我父母会放过他一个外人吗？”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倒也是——为了我，蔡励晟二话不说，直接让聂仕明给我这么一个资历满打满算只有半年的小警察，破格提升成了重案一组的组长。如果我和胡敬鲂真的翻了脸，在很大概率上，蔡励晟和蓝党说不定还是会帮我的。

“但是现在，我反而有两个问题。”蔡梦君转而说到。

“你说，梦梦。”

“第一，”蔡梦君凝视着我，十分认真地说：“现在是你要对付这个胡副厅长，问题是他会主动对付你么？当然，这个问题我不需要你上回答我，而是你要好好想一想，既然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他会不会真的敢对你什么？他如果敢对你怎么样，别说是我父亲了，就算是我，我连个警察都不是，我也不会放过他——如果他真的对你行了什么人命威胁，就算我连个老鼠我都不敢打，我也会去找他拼命的。”

“哈哈，梦梦，那倒也不用……”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想缓和一下她的情绪，或许刚才我那句话，多少是因为我的顾虑，结果有让她误会成我把她当了一个势利了。

“你先别笑，秋岩。我还有第二个问题，”蔡梦君严肃地看着我，随后又看向了赵嘉霖：“嘉霖，我需要你跟我回答：你刚才说的，都是这个副厅长对夏阿姨和秋岩可能会的事情，那他对你呢——胡敬鲂怎么会对你不利的呢？”

被蔡梦君这么一问，又十分严肃地看着，赵嘉霖也一下傻了。

我也不由自主地张了起来，因为其实胡敬鲂这事儿，从到尾跟赵嘉霖其实可以说是一关系都没有，此时此刻我回想起来，应该可以说，是赵嘉霖为了跟我缓和改善关系、甚至是要主动靠近我，才说要跟我一起对付胡敬鲂的——在她第一次说要跟我一起针对胡敬鲂、一起跟我扛事儿的时候，可能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对我有心思跟好了。

——所以现在想想，那天晚上我在“知鱼乐”里，看见她被人的时候，我有那么一个瞬间还认为她上遭遇的一切，应当是周荻对我的事情的报应，那个时候的我，还真不是个东西！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会儿的当务之急，是把蔡梦君的这“第二个问题”给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