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作样去忙活总务工作

了。

许常诺跟我聊了没一会儿，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也带上自己的夹包风风火火

地走了，听说是回民区那边，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因为支持蓝党，结果把自己

七十来岁的支持红党的爷爷给杀了——要是没有任何政治相关的因素在，这案

估计就近找个分局就能解决，反倒是因为涉及受害人和加害人的政治倾向，这案

就必须给市局来办——别说是许常诺，我听着我都跟着大。并且，若不是

因为如此，堆在原本属于夏雪平组长办公桌上的那些卷宗报告，尽没有沈量才

所说的快赶上我的那么，却也真不至于堆得跟三墙似的。

——好在老早以前，夏雪平就在自己的屉里准备了一个「神奇妙妙小工」：

复写纸，有了这玩意，起码可以一下签完两份报告。剩下就等着找人找时间，

一起跟我在档案上「啪啪啪」扣印章就好了。

单纯机械地签字，再加上又复写纸的加持，虽然没多一会儿就签完了，但也

真签得我小臂大臂跟肘关节腕关节加上肩膀一起疼。我起看了看重案二组那边

的情况，赵嘉霖这会儿应该是接待完了隆达集团前来的那个律师，而她也在自己

的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签着字，又在电脑上编辑着大概是「太极会」的组织成员档

案。一下闲下来的我，掏了手机之后，才想起来我手机上还有不少没回的电

话，于是我又给岳凌音和张霁隆分别打了个电话——

比起徐远的生气，岳凌音倒是对我温柔多了，当然，我当一说到我是因为生

病发烧才旷工缺席了几天，这个漂亮大婶儿倒是一如既往地没正形：「啊呀呀！

我说你这小家伙，你可别是累着了吧！我可听说，你最近了个新女朋友，还是

个大女！你们悠着儿玩啊！年轻归年轻，你可别把腰闪了！」

「什么话……我是发烧了！再说了，就算我腰闪了，跟你有啥关系啊大婶？

怎么，难不成改天你想试试我的腰力么？」

「去你的！跟我连这玩笑都敢开？」

「嘿嘿嘿！也不知是谁，一年之前为了拉拢我国情，还忽悠我说，如

果我要是跟着你、给你当下属，能答应我，陪我过那年的情人节来着？」

「哈哈，你个小鬼机灵！还记得这事儿呢？逗你的话你也信！」

「拉倒吧，我信了我『何』字倒着写！你以为我没看来，那是你们情报局

监视过我、发现我没少在外面约会过几个大和阿姨之后，你这大长亲自下

场故意跟我玩暧昧诓我加你们的么？也就因为你是个情报吧，要不然，我

肯定得告你诈骗！」

「行了行了，说正经的——你告诉我，秋岩，你这几天是真发烧了么？」

「不是……那还能有假？」我不免有心虚——假话虽然说多了，自己慢慢

就会信了，但是一个人所说的话三番五次地被人质疑，哪怕是真话自己也会怀疑

是不是假的，「我这我……我就……我确实发烧了，怎的了？」

「你和小赵……你俩这几天，没私自去什么事情么？没私自去在我或者雪

平的同意之下、去擅自行动吧？」

「这……」——这样的话，夏雪平那天晚上问过我，现在岳凌音又这么问，

搞得我甚至都怀疑，她俩是不是知了些什么——但我并不能上承认，我倒要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听说了啥：「我俩能啥？我前几天病得跟条狗似的。倒是赵

嘉霖，她来看我、给我买药，结果不知被谁砍了手臂。我没办法，忍着难受，

给她送医院去了。就这么事儿。」

「嗯，你倒是没说假话——我听说你和赵嘉霖都请病假之后，我去查过，你

俩确实都去医院了。」

——我！她还真查啊……

这回到我汗浃背了。

不过再一想，现在丁武也算是联合专案组的外围人员了，有直接可以向岳

凌音汇报的权利，所以也有可能这些事情都是丁武跟她说的。好在听起来，丁

武貌似没跟她提我和赵嘉霖更多的事情。

岳凌音接着又问了一句：「……但是病例上怎么只有赵嘉霖受伤的记录呢？

你不是发烧了么？你怎么没去打滴输？」

「我……我那不是、不是折腾一通，冒、冒了一汗么？冒了汗之后我就退

烧了，我还打啥滴？」

「那小赵怀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果然，被她查来了……

「我说大婶儿，你这话问得——那孩还能是我的？」

「我知不是你的！我问你，你，或者是她，告诉周荻了么？」

「没呢。没来得及……」

接着，岳凌音却话锋一转：「她和周荻这几天闹离婚的事情，你知么？」

「当然知。这事儿您也知了？」

「雪平告诉我的。」岳凌音接着又意味长地补充了一句，「雪平这几天，

还跟我说了好些事儿。」

「哦……」我却一时半会没琢磨来岳凌音的意思，又问：「那周荻现在

呢？他知不知赵格格怀了孩的事情？」

「这事儿吧，秋岩，我知了但我没跟周课长说。有机会，让小赵自己跟他

说吧。还有个事儿，秋岩，唔……」

「怎么了，大婶？」我总觉，岳凌音是话里有话。

「怎么说呢……那什么，既然你和赵嘉霖人现在都没事了，你把电话充好电，

别关机。今晚有个行动，因为正好你俩这两天不在，所以这个行动，需要你俩参

加一下。」

「什么行动？」

「这个……暂时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了。你帮我通知嘉霖一声，我就不

再给她打电话了。记住，带枪，枪里弹准备好。」

「是，岳长。」

相比起岳凌音这通电话的轻松和寥寥几语来，不知为什么，张霁隆那边的

气氛，一接通电话，听起来却特别的张又谨慎，他跟我打电话的时间也特别的

长：

「喂？哎！秋岩，这几天怎没接我电话？」

「哦，我生病了霁隆哥。发烧好几天，没爬起来。」

「退烧了？」

「嗯。已经好了。」

「赵嘉霖没事儿吧？她阿玛找过我。」

「她没事。受了伤，但是问题不大。除了这个，您找我还有别的事儿么？」

「你爸那边有消息了。」

「找到他啦？他怎么样？」

「你爸现在人在蒙东。我认识那边一个大哥，叫赵红兵，他帮我找到的。我

大概听红兵大哥说，你爸好像在L省和M省都遇到事儿，是什么事情、怎么

个情况，我还不知。我这边走不开，所以我只能派魏三过去看看，他今天下午

就坐火车过去。不过你放心，红兵大哥为人绝对信得过，早年间赵红兵跟当地的

冯总火并的时候，咱们F市这边，我曾经老大的老大穆总帮过他，我还把他从一

帮人的黑手之下救来过，算是过命的情。现在你爸正在他那儿的一个级酒

店里休息呢。你就放心吧，如果没啥事儿的话，这两天你爸就会给你打个电话。」

「哦……那就好！谢谢霁隆哥！也替我谢谢那位红兵大哥！」

「嗯。还有一个事情：昨天晚上，隋琼岚来我家了——这女的你见过没？」

「见过，」我一听这个名字，心情上了下来，「她是茵的亲姑妈。」

「这个我知，茵一见到她就跑到我家楼上关起门不来了。」

「那她找你啥？还是准备把茵带回家？」

「这是其一。当然，我答应过茵和你爸爸、还有你和夏雪平，让茵在我

家待着，我肯定就不会任着这位隋总把茵带走；但她找我还有另外一件事：她

要找我合作。」

「找你合作？哈哈！霁隆哥，我没记错，你手里也没有服装相关的生意啊？」

张霁隆却本没有笑，严肃地对我说：「她要跟我买矿。」

「啥？哈哈？」

——买矿？这事情我本想都不敢想，网上的段我倒是见过。

可是听张霁隆的语气，却本不像开玩笑。

「不是……咳咳，那您手里，有矿？」我琢磨了一下，又对他问。

「我哪能有？矿场这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K市的顾家，你记得么？」

「记得。」

「他们家手里倒是有矿——W县有一个玉石矿，K市周围有三个煤矿，U市有

两个铁矿……」

我听到这，了句嘴：「那隋琼岚要买啥矿啊？她一个衣服的？」

「——她要跟我买的是，顾家在T市的两个钨矿——也就是稀土矿的一。」

「啊？稀土矿场？这玩意不是不能卖么？」

——当年两党和解后、成立过渡政府的时，全国上下的矿场，因为原先红党

专政时期的法律被两党加上各个地方的政党翻来覆去地吵架、质疑、修订，于是

有将近三分之一被大量的国银行家、英国资本家、日本商社、韩国财阀以及俄

罗斯的国企钻了空，以注资后稀释权、兼并收购、还有商业和法律制裁的方

式，在暗地里掠夺了不少，一直到大概十五六年前，红党的中央总书记易瑞明在

第一次政改革后的全国大选中击败了叶九昇，当选了国家元首，那些针对全国

矿业的诸多暗箱作才开始被叫停、被调查。再后来，国家科学院地质研究院在

Y省发现了十七新稀土矿，总量预估达到约156万吨，这一发现让当时受

到潜在危机与威胁的易瑞明，在国家最议会上借由红党占有多数席位的情势力

排众议，行通过了《国家资源保护法》，只允许矿产资源有可发现权、可勘

探权、可开发权和可承包开采权，而不能作为商品行随意的易，更不能在未

经地方政府的商议与中央联合政府的审和许可之下向外资企业机构或有外资参

与控的企业或机构行擅自易。这一法律，不仅重新把一分已经被易走

的矿场重新追回到新政权的手中，还确保了在Y省发现的十七稀土矿不于外

商无法染指的地位。

然而，这将近十六年间，一直有人想要将这十七稀土矿卖给外国，以换取

额资金——十二年前的Y省政变如此，近几年无论是红党、蓝党还是地方党团

内的分议员，也在行联署提案，希望首先在地方改变《国家资源保护法》，

并最终希望达到在国家最议会，倒这项法律行一系列的修改，甚至如有可

能，希望撤销这法律。

所以，接下来，张霁隆才说：

「据现行法律当然是不能卖。但茵的这位姑妈，可跟我谈了一笔大生意：

他希望我从红蓝两党内，帮着『找几个』省行政议会的议员，参与当前在Y省

的关于增加矿业矿产易的豁免权的联署议案；同时，她还希望，以她个人加上

我隆达集团的名义，对顾家行联合注资。她还跟我承诺：这笔易如果能够达

成的话，会给我隆达集团的企业账打款10亿元，并且，过后她还会以她自己

的名义，在T市成立一个钨矿炼厂，然后让我从这个炼厂中拿到20%的权——

秋岩，这个隋琼岚，他妈的到底什么来？她难真的只是个衣服的么？『祺

华洋服』真有这么大的量，能拿十个亿的元？」

「我的天！这么多钱？霁隆哥，这我可真不知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寻

思，这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先前隋琼岚找上我和茵单独吃饭的时候，于是我连

忙又说：「不对！霁隆哥！你小心儿——这里边有问题！你记得咱们俩在赵

嘉霖吃饭的时候，见过那个叫狄昊苍的男人么？」

「不光是见过，我还跟他打过电话，我跟你说过你忘了么？怎么？隋琼岚跟

狄昊苍也认识？」

「岂止是认识——那个狄昊苍，是隋琼岚的男朋友。而且——这个你可以问

问茵——狄昊苍和他儿，他们爷俩，全是隋琼岚的『男朋友』。这事情，

霁隆哥，你明白吧？」

「！他妈的，原来在这儿等我呢！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先前叫人查过

那个姓狄的，那家伙的确有个法国华侨的女朋友，正好是姓隋……妈的，最近事

情太多了，忙忘了。」

「而且，还有个情况：上次隋琼岚找过我，想趁我家何老太爷和夏雪平都不

在边的时候，想要说动我劝劝他俩，把茵的抚养权来给她——那天吃饭

的地方是在国领事馆附近，吃饭的时候在饭店了，我还见着了几个CIA的间谍，

不过大概他们那几个人都有外官的份，所以可以大摇大摆地坐在那儿，即便

是看来我是个警察，却对我一都不怕。」

「哈哈哈——法国华侨、籍华人、中情局、稀土矿！有意思啊！谢谢你

告诉我这些，秋岩！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把你说的这些，向更关键的方面反映

反映。行了，没什么事情了，茵这边我会照顾好，你父亲那边我也会多留意。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您也是。顺便问您一个事情，方便么。」

「什么事啊？」

「刚才早上的时候，我听说您派律师来我们市局了，早上是赵嘉霖在重案二

组接待的。」

「对。我听他说了，兰信飞事儿之后，我们集团就赶重新整合了集团法

务——朱嗣源，北方大学法律系的博士毕业生，这个孩看着靠谱的，人长

得也英俊。怎么了？你怕赵嘉霖被他从你边抢走啊？你放心好了，人家小朱有

女朋友！追他的女也不少！」

「没有……啊？不是，霁隆哥，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哈哈哈！」张霁隆笑，「开句玩笑而已！哈哈哈！而且，我其实看小赵

对你有意思的，她最近不是准备离婚了么？再者，上次元旦在她家吃完饭之后，

景仁大哥也对你欣赏的。」

「不是……哎哟喂，霁隆哥！她离婚的事情您也知了？」我小声说，说

完还抬看了看办公室里——而这会儿，办公室里其实就剩下我自己了。

「哈哈，我啥不知啊？」

「您可真能耐！那她就算是离婚了，我也不能……我都跟蔡梦君在一起了啊！」

「你这什么话——古人有句话，男儿郎不得妻妾不富！」

「您这是从哪瞎编来的？再说了，您以为人人都跟您似的，那么御妻御情人

有术呢？全F市能有几个张霁隆啊？」

「少捧我啊，那你这么关心朱嗣源啥？」

「我听说您是来派这位朱律师，来保释太极会的人的？」

「对。」

「您保释他们啥？您上次在赵家五虎面前，给车大帅说情，说已经很是

仁至义尽了啊。而且我没记错，前一阵您不还给了车炫重一个生意，让他在您

新开发的城南的购中心加上规划新区运送货来着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秋岩——若是换成以前的我，哪怕不用太远，就三

四年前，这事儿我肯定都不，我还会把他们赶尽杀绝！让他们这帮丽

把白塔街让来！唉，但是现在吧……嗨，反正是和气生财嘛！我这么跟你说吧，

秋岩，无论是生意，还是混江湖，归结底人人都是为了赚钱养家的。F市的

天，早晚都还会是晴朗的天，以前我和车炫重有诸多的误会，但是在生意上，大

家终归都是朋友。你为一个警察，当然也不想看到两个大帮派之间，爆发战争，

把整个F市打得天翻地覆、血成河的，你说对吧？」

张霁隆的话讲得极其自信，甚至有些冠冕堂皇，但他字里行间的语气，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