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了，结果现在，人家又各有各的事情。

空的家里，又剩下我自己一个了。

相聚后再分散，这觉，恰似恋与分手。

仔细数数，到现在为止，我大概十五天没跟夏雪平联系过了。

小C走后，我拿着手机了两张蔬菜披萨和四罐“宅快乐”。而从刚才最后一个议员问完陆冬青问题，到现在少说差不多也快半个小时了，议会厅里的景象，却依旧像此刻正盘旋在我家厨房槽上访那几只苍蝇一样杂无章、嗡嗡扰人——只不过我家的苍蝇总共也就不超过五只，而电视屏幕上，那可是近三百只苍蝇。

但就在此刻，乌央乌央的苍蝇群里，突然现了一只猫鹰的声音——这只猫鹰正在咳嗽。

接着，这群苍蝇全都安静了。本来他们可能都还在等着这阵咳嗽的声音终止，但咳嗽的声音真的终止之后，议会厅里依旧没有半声响。

“这两天嗓不舒服哟，抱歉了……萧委员长，我能说两句吗？”杨君实慢悠悠地把手中的帕放在桌上，慢悠悠地折好，慢悠悠地对着自己面前麦克风说。

“杨书记，您当然……”

却不等萧宗岷把话讲完，杨君实已经对着麦克风继续说；“首先辛苦在场的诸位媒朋友。以往的时候议会很少给直播，你们之前都还再三抱怨，觉得好像是我们这帮‘者’欺负你们，不给你们新闻；想必今天大家也有所会了吧。我还真想问问诸位摄像师朋友和记者朋友们：下次再有行政议会直播，你们还来么？”

席位上除了红党众人之外，其他党派的议员们对于杨君实的这句话都有些不以为然，但却也没人敢如同刚才那般混的骂战当中一样，不由分说抢过自己的麦克风、或者直接扯破了嗓门，直接对着杨君实破大骂，依旧是没人有胆说一句话，全都盯着他归正饱满的额、炯炯有神的双目、上薄下厚的嘴，以及下上的那颗痣——现在的人可都是迷信的，红党的领袖下上恰好长了痣，对于那些非红党的政治人来讲，他们会莫名地从心底觉得敬畏；倒是那些扛着摄像机、照相机或手握录音笔的记者们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于是电视屏幕的画面也跟着有些发颤。

正笑着，杨君实又开了：“快过节了。”

只听他说了四个字，那些记者们，便又都收起了笑容，重新端稳摄像机、拿好录音笔。

“快过节了——上就圣诞节，接着是元旦，很快就又到了节，接着还有元宵节。别的地方我不知，我这辈，除了去过几次首都和沪港、还有跟咱们相邻的这几个省之外，全国上下别的地方真就没怎么去过，所以我也不说别的地方，就说咱们东北、咱们Y省：论起往年来，从十二月二十几号，到二月初那么几天，在咱们Y省这地方，往往应该是家家最幸福的时候。大人小孩都喜过节，下雪了可以去看雪、雪，不下雪的时候可以去冰、逛街，玩累了、觉着冷了，端杯乎咖啡、果，或者整一锅面条、酸菜汤、小炖蘑菇米饭，一家人其乐的，别提多舒坦。可今年呢？貌似是因为这几天的某个网络综艺节目，全Y省的万家灯火突然变得飞狗、乌烟瘴气的！昨天晚上，我临睡前看报纸，还看到了父俩因为聊起来最近的一些事，竟然动起了刀；刚才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女孩，跟我小儿那么大，二十岁，‘扑通’一跤跪倒我车前了，要不是我的司机疾手快，真兴伤着那姑娘，等我下车，才发现大老远她男朋友跑过来，得肺跟不上心似的，仔细一问，才知，也是因为那么些事，小两吵架竟然吵到那女孩想轻生自杀——这事情在最近三天里，简直不计其数。全国不少地方的人，本来就看不起咱东北人，如此一来，咱们Y省，又都快成了全国的笑话了！在座的各位，不哪党哪派的，咱们敞开了说一句：都是Y省本地人吧？纵使又不是的，在你Y省、在咱们东北生活的，起码也有小二十年了吧？好些人还都是咱们Y省省政府的、各个市的父母官。我问诸位一句，您诸位也扪心自问一句：看到咱们Y省一夕之间变成了这德，你们不伤心吗？在电视前、电脑前、收音机前的各位，你们问你们自己一句：你们自己的小家，还有咱们Y省的大家，全都变成了现在这等模样，这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你们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妹，真的就这样喜跟自己的亲朋、家人们窝里斗吗？”

杨君实把话问过之后，很特意地停顿了十五秒钟左右，这期间坐在议会厅里的所有人，无论党派，无论职务低，也包括行政议会委员会那些公务官员和扛着设备的记者们，全都相互看看，但也都没说话，只是安静的议会厅里，多了此起彼伏的叹息。

停顿过后，杨君实又继续发言：

“咱们现在的制，如果追溯到过去，那就得论到古希腊城雅典去，雅典人发明了投票制度：投票的目的，是为了稳定，是为了在有纠纷和争执的时候，让意见变得统一，而不是让投票成为由，反而去制造更大的纷争；放到咱们这，古时候也有类似的东西，就是现在大家常说的‘共和’——周天引发暴动逃，共伯和与周定公、召穆公共同执政，有事大家商量着来，谁有理谁说的算。共伯和、周定公、召穆公的‘共和’，就好比现在咱们这里三政治主张的人士，可我觉得，在人家古人议事的时候，周定公和召穆公，肯定不会瞎猜自己家门有人打砸放火，就必然是共伯和派人的；而共伯和为了自己说得更算数，就跑到百姓那里继续煽动暴吧？”

接着，杨君实慢悠悠地喝了，地方党团那刚有人想声，没想到杨君实却对他抬了抬手，睛却对那人看都没看一下；等杨君实放下杯后，继续说：

“刚才诸位吵架吵得，可真叫一个火。我也不论你们各家是为了什么吵的，这样继续吵下去，终究是没意义的，而且就算吵到来年清明节、劳动节、儿童节去都不见得能吵什么结果来。何况还有这么多媒朋友，还有咱们行政议会的委员会的各位陪着一起苦熬；我大概看了一下，咱们现场所有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也差不多三十五岁左右，早不是十六七岁可以不吃不喝、灯熬油跟人抬杠的年岁了——刚才我为了打比方、举例，提到了些许的时候，我看好些人都忍不住咽唾沫了，呵呵，坐在我一左一右的老米和老虞，这俩人儿的肚，早都饿得敲摇乐的鼓了。再像刚才那么吵下去，你们有谁受得了？”

“而且，呵呵，我也知你们是为了什么吵架。”说到了这里，杨君实微微闭上了睛，用鼻轻轻呼两气，接着猛地睁开了睛，抬手轻拍了一下桌：“看就要到了圣诞节了，而且毕竟我也了四年的Y省省长、一方封疆大吏，那么今年圣诞节，我也就满足你们各人的愿望吧——萧宗岷委员长，行政议会委员会以及选举委员会，我作为Y省省长以及下届省长的候选人之一，我想向选举委员会委托，并转述国家选举委员会：申请，推迟Y省地方竞选。”

杨君实此言一，整个议会厅立刻炸开了锅。

“哟我！书记，您真想好了吗？”

“老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杨君实左右手边的两把椅上似突然生刺一般，扎得米铭扬和虞孟覃两个人本坐不住，连连对着杨君实的耳朵小声叨咕了一通，二人声音虽小，不过他们的话还是被杨君实面前的发言麦给收了去。

而议员席上的其他党派的其他人，脸上除了惊愕的表情之外，面肌也都喜不自胜到僵住了，几乎都不知该怎么笑。

委员会主席台上的几位，也是一脸困惑——在其他地方议会当中，也有过申请推迟选举的例，但是在那些先例中，提推迟的往往都是那些觉着自己党派势力可能要吃亏的，才会采用这类似敲桌捂碗、不让开饭的方式延迟一系列的政治活动，然后再利用推迟的这段时间行一系列的炒作——在那些先例当中，也确实有这样翻盘的。所以往往在先前的民调当中领先的党派，都害怕对手们会提申请选举延迟。十二月初时候，在Y省广播电视集团过的那次民意调查结果里，红党的支持率是46％，对杨君实和红党新任的吕主席的支持率则是61％；而对蓝党的支持率、以及对蔡励晟和其副手、蓝党谭副主席的支持率，均是百分之38％。在这样可以预期的压倒的胜利之下，杨君实突然主动提要推迟省长大选，在任何人看来，应该都是一场政治自杀。

只有坐在台上正中央的萧宗岷，摘下了那副老镜后，双目中了一似鹰隼般犀利又鸷的神情——我在怹家公萧叡龄的中，也见过这副神情，可这父亲的神要比儿的更让人不寒而栗。他直勾勾地盯着面无表情、但上每一都透着早已运筹帷幄至足够境地的杨君实，恰似看破一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