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

“那你接着说，除了，其他的呢？”我不想抬杠，也不想吵架，于是调理了自己的情绪之后，继续带着她在雪地上往前走。

“是一方面的事情……我更想说的是，老爸骨里，其实拥有极的傲骨。我俩小时候，学到《岳楼记》那课文的时候，你我也都说过，念着‘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的时候，满脑都是老爸的形象；平时他在公司里被欺负了、被上司和同事亲自来家里讥嘲挤兑、贬损羞辱，他都依旧微笑着面对，过后不是还教育你我，要把很多东西看淡、要把心放开么？可是，就连在他边本没陪着几天的陈月芳都跟我说过：何劲峰的老好人外表之下，其实是个很不简单的灵魂，他的好胜心、自尊心，甚至要过夏雪平。照陈月芳的话说：在老爸的心里，一定是装着雄兵百万、装着金銮鹤羽、装着酒池林；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极其自卑的人，所以他才会每天都竭力克制自己的那些望，不争不抢，随遇而安。”

我摸了摸下上的胡茬，了一清冽的冷风。我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即便是自己也在怀疑，并且在茵的事情上，我也算是被老爸伤过的，但是老爸的老实人、老好人形象，依然在我的心中无法摧毁；而同时，我又相信已故的陈瑭的确是识人有的，她过阔太太、去过南港，必然接过各人士。像她那样经历过风浪的女人，确实很容易被动，但她能跟老爸领结婚证、并且至少曾经的确想过，把自己的后半生给老爸、跟他组成一个家，我猜必然不完全是因为老爸“人好”的缘故。

于是，我也确实开始不清楚，跟我们一起朝夕相二十年的老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为了茵假意加“桴鼓鸣”的计划且跟夏雪平一起演了一场戏，为了我毫不犹豫地打光一半弹匣的弹地击毙了刘虹莺，而在自己远行前因为担心茵的安危，送了茵一把步枪军刺。老爸过的很多事情，是大分其他人，哪怕是一个战地记者，都不见得会想得到得到的事情。

再加上最近我刚刚遇到过的一些事情，也让我不由得跟茵慨：“是啊……或许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以一个小小的报社副主编份，结识到那么多先达名；而且，哪怕是F市黑上的龙虎双雄张霁隆和车炫重，居然都会在提起他名字的时候，真心地给他竖起大拇指。”

说完这些，我才回过神来——本来是聊茵的事情的，可聊着聊着，却全扯到老爸的上。

这次驻足的是我。我转过看着茵，沉默了好半天。

“怎么了，看什么呢？神古怪兮兮的。”茵对我问。

我了睛，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才说：“我没见过那个薛荔莎，所以我在盯着你，想象着当初那个大着肚却也魅力不减、还能把老爸迷得一底线都没有的貌‘姨娘’，到底长什么样——照这层关系，我应该得薛荔莎叫一声‘姨娘’的，对吧！”

“呵呵，发神经……”茵不禁轻笑了一声。

“告诉我，”我又严肃了起来，对她问，“你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献给老爸，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把从大火里将你救来的那个人误认为是他了，对吧？”

茵听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假装开着玩笑地说：“你在瞎说什么啊？喂！你刚刚还说不想听这方面的事情的……”

“你也别跟我打岔！”我厉声说，接着又放缓了语气，“咱俩怎么说都是兄妹一场、姓着同一个姓、一起长大的，事到如今你也别蒙我：以我对你小坏丫的了解，你的心思灵活着呢！而我也是反应慢……明明去年的时候，你跟我在一起猫被窝里玩那游戏，你还是个对什么东西都很害羞的纯洁的小姑娘；结果今年就在我警校毕业以后，你整个人就变了——心思变得蔫儿坏，接受和德的底线一并全无。你为了让老爸睡你，你勾引我，让我教你各招数，还不惜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我；我也是刚刚突然想到，你让老爸睡你，难就不是有别的心思么？——而你一直知，你自己跟你的亲生妈妈薛荔莎长得特别像，对这件事情，你会不加以利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