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他也知我那么多事，我也不在乎了；沉量才帮着司法调查局查警察、检察、法院内的事情我也告诉了张霁隆；而比如我自己喝多了以后了陈月芳，以及父亲跟茵、我跟茵、加上我隐约察觉到的些许茵跟他女儿韩琦琦的事情，我却一个字都没提，糊了一下言辞就把那分省略过去了。

对生死果的药效，张霁隆似乎并不兴趣；而苏媚珍跟徐远的私情，张霁隆似乎早就知；对于桴鼓鸣想杀夏雪平、胡敬鲂草率地下了结案的命令，他也基本不怎么冒。等我说完所有的故事，他只开说了两个字：

“于锋？”

我立刻地对张霁隆问：“你认识这个人么？”

张霁隆皱着眉看着我，缓了一会儿才摇摇：“不认识，但我总觉我听过这个名字，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年我应该刚上国中。”

“嗯，年代确实久远了一些。反正我是从生之后就没听过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一开始我知这个名字还是桂霜晴来找夏雪平挑衅的时候说的，我只知他应该是原安保局的特务；结果这次了苏媚珍这档事，我才知这于锋居然是夏雪平的前男友。”

“于锋……”张霁隆又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极力回想着，对我笼统地说，“我知这个人应该不是因为他是安保局特务：他了什么事我记不住了，但我只想得起来，当年这个人过一件轰动全国的事情。”

“那他到底了什么呢？”我对张霁隆不解地问。

“呵呵，我真记不住了……可不是我糊你，当时我还在学校上课呢，课堂上没办法拿手机看视频直播，学校其实都不允许带手机上学；只是有上课开小差的同学说当时了件大事——本来是准备到下课时间跟同学们分享新闻的，但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功夫，全网的相关新闻都不见了。当时我们还猜测是不是有人发布假信息，一直等两个月以后，我在办公室帮着老师判作业的时候，才听其中一个丈夫是省新闻局的女老师透：在那件事发生的那天，全国的报纸和电视节目全都被急停掉了。所以，那天发生了什么，我敢说至少全国有一半的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只是隐约记得住这世界上有过一个叫于锋的人。”

“也就是说，所有相关新闻都被封锁了？”我对张霁隆问。

“只有这么一可能。至于是在这个于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真的不好猜。”张霁隆说。

“嗬，二十几年前两党应该和解了吧？我还以为只有两党和解之前才会有新闻制。”

“你还不成熟，秋岩。新闻制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会现。你以为有的地方不会现这事情，那是因为负责理那个地方的人他们会广告、会公关——继而恰恰证明了他们对消息的监运作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并且，你对这事情表现得嗤之以鼻是因为你之前长期受到他人的熏陶、随波逐，还以为所谓的普世价值观一定是尚的——可是媒的，你放看看有几个能像你父亲那样讲良心且有自我判断的？我且问你，全国百分之八十的资本媒都认为夏雪平该死，你难还认为，放任他们那些嘴油、笔杆胡说八，就一定是好事？”

我不懂政治，我对社会质的判断也只是据我目前的认知，但是被张霁隆如此一问，尤其是拿夏雪平戳我内心的要害，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了。

“算了，我也不跟人聊这些事情。聊别的吧——”张霁隆说着，从自己的一个屉里拿了一个塑料档案夹，摆到了我面前，对我说，“你托我给你查的东西我搜查清楚了，你自己看吧。”

“这是什么？”

“你忘了么？你让我查的关于艾立威的资料。”张霁隆喝了茶说，“这个人我之前真是小觑了：我现在挖来的这些东西，恐怕只是关于他全资料的百分之六十，剩下那百分之四十的秘密我是真真查不到了，但是你要是想把他搞臭，这些东西足够了。”

我捧起这本档案夹端在自己前，但是过了几分钟后，张霁隆面前的那只塔香都燃尽了，我也没把它打开。

“怎么了？我看你有犹豫呢？”张霁隆对我问。

我叹了气，对张霁隆说：“……最近好些人跟我讲了好些话，得我的思绪也有些复杂。霁隆哥，我不怕你笑话：在此之前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自认是'圣母白莲'的人；但是最近我越发地觉得自己翻到越来越是'圣母白莲'，我突然不想去和艾立威争了，我突然不想去把他拽下、把他斗倒，我什至突然觉得，如果他真心是对夏雪平好的话，我可以让开，让他们俩在一起……”

张霁隆的神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他眨着睛看着我，没说一句话。

我继续解释：“首先我这么觉得，是因为我看到了夏雪平似乎对他确实有那么些许的依赖，其次……刚才我跟您讲的，我们丁武曾跟我说的话，风纪跟重案一组打的那一架，再加上沉量才和徐远之间关系的撕裂，不得不让我对局里的未来产生担忧。这本档案打开了，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不知我还能不能掌控得住。”

“你不是'圣母白莲'，秋岩，你只是怕了。”张霁隆说着，从自己的西袋里拿那只电烟斗了起来，“你小最大的优，是你的嗅觉灵：你说对了，徐远和沈量才两人之间必有一战，你们市局最终也会迎来一次变局——实际上这跟你是否去对付艾立威、你是否这个风纪的长，关系不大；事实上，从徐远多年前当上局长、再把沉量才提到副局长的位置以后，一切就都是注定要发的开弓箭矢。你只是怕了，你只是害怕自己没能力付得起相应的责任——搞掉一个艾立威，局里一定会有人恨你、也会有人自危、会怕你，于是会有人在背后对你放冷箭、跟你明争暗斗，甚至会用攻击夏雪平的方式来间接对付你。你不想这样，你只愿与世无争，所以你不想这样。”

我对张霁隆了。

“那你真应该辞职。”张霁隆看着我平和地说，“但是你之前有那么多可以辞职的机会，却仍然守在风纪长的位置上。”

我长吁了一气。

“呵呵，都是借，秋岩，你害怕的不是那些什么争斗，也不是什么承担责任，你害怕的是你自己！”

“我害怕我自己？”

“对，你害怕的就是你自己。我问你，从当警察到现在，你开枪打死过人么？”

“嗯……段捷面前算吧，因为他不光是靠我一个人死的，夏雪平也开了枪。”

“那在你死段捷的时候——请注意，我问的是在那一刻，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我没怎么想，我当时就想死他——因为他当时要对夏雪平下手……”

“当时你跟他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你害怕了么？”

“没有。”

“也丝毫没有想着手下留情，对么？”

“对。”

“嗯，这就够了。”张霁隆微笑着看着我，接着看了看手表，走到我面前，拍了拍那个档案夹，对我说，“这个东西你之前托我要的，我把它给你，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但是你用不用，什么时候用，怎么用，完全是你自己的事情。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上还要去趟地方党团见见几个议员，更多事情我不跟你多聊了。秋岩，你要永远记住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的那觉；记住了，你就不害怕了。还有，我最喜的电影里，有一句台词：'宁在一思，莫在一思停。'——这句话送给你。你如果愿意，在我这再坐一会儿、把茶喝了吧。我先走了。”

还没等我别，张霁隆就已经了办公室。

我端着杯，看着面前的这本档案夹沉思着。我刚要喝一茶，办公室的门又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吓得我差想摔了杯从背后手枪。

“哟，何警官……总裁呢？”

我转一看，是胡晓芸兴采烈地抱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和一本档案夹闯了来。

“他说他要去地方党团一趟，刚走没一会儿。”我对胡晓芸说。

“好吧……那您先坐一会儿，十分钟以后在三楼堂开饭，是自助餐，您可以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