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

空着，但是床边还放着一双男士鞋——一双熟悉的男士鞋。对着那双鞋我翻了个白，想了想又问：“那……不好意思，还得打扰一下：请问旁边住的这位病友，是不是骨到腰受伤？那人是不是一个不到三十岁、跟我差不多少、长相清秀的一个男人？”

“哦，你说他啊——”捧着戏匣的老大爷终于发话了，“估计是上厕所去了吧？——你找的是一个刚完手术的白净小伙，三十岁左右、睫长、看着跟个女孩似的，是吧？”

“对，就是他。”

老大爷撇了撇嘴，一嘴黄牙很鄙夷地笑了，戏谑异常地说：“哦，上厕所去了。他刚完手术么，现在走路得靠拄拐，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你要找他你去厕所里看一吧！呵呵，那小伙看着娘们儿唧唧的，事儿一大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往地上吐痰，这家伙给他恶心够呛——你说我也没忘他那铺盖旁边吐不是么？半夜我打开半导听个笑话广播，他搁那旮旯翻来覆去地在床上'哢、哢'轱踊；我这吃完饭了颗烟，他也一脸不愿意！你说这啥玩意？这还有礼貌么？”

这一番话听下来，我算是清楚，因为我面前的这三位主，艾立威这几天在医院住的可以说相当不舒服了，我打心里觉得幸灾乐祸：“哦，那我知了，我这就去找他。”

“找就找去呗，哼！哎呀……”我刚一转，就听见那老大爷对我嗤了一鼻；看着这三位对我的态度也着实让人不舒服，我心里一搔、嘴一个没忍住，便开说：“——不过您得记着：不让您啥事情那不叫不懂礼貌，反而在医院里随地吐痰、在病房里烟，以及睡觉的时候搞噪音来影响别人休息，这??个叫'缺德'。就您这行为，我要是跟院方反映一下，这院您肯定住不成，您信不信？”

“嘿呦，小！气倒是不小！你知我们住院谁安排来的么？”一直没抬的那位老大妈一下把手里的线球拍在一边，睁圆了睛瞪着我，“第二看守所的裴君臣所长知不？我儿他表弟跟裴所长的外甥是结拜兄弟！怕了吧？你是哪个地方的小警察啊，这么不长？”

——这一系列的质问给我直接笑了：若不是她自报家门，听她之前那气，我还以为这三位是聂仕明或者胡敬鲂的亲戚呢！

但她提谁不好，偏偏要提一个在警务系统里人见人踩的裴君臣——这个家伙原本是市局财务的长，是聂仕??明之前的前任厅长的学生，此人没什么大本事，格唯唯诺诺，最好溜须拍，他能上市局工作，完全是靠着他跟前任厅长的师生关系，而警察局的财务长本又算得上是个闲职，因此，这人在市局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存在；等到徐远升任局长的时候，某次突击检查财务的账册的时候赫然发现局里的金库少了五千块钱，这个裴君臣当场就吓傻了，一脑地透来，那五千块是被他用来挪去还了打麻将欠下的债，徐远一怒之下差就开除了这个人，后来在前任厅长好说歹说之下，徐远才勉打发他了第二看守所的所长，给他留了饭吃；但从此他在本市警界彻底臭名远扬，人人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五千探长裴老虎”，以此故讽刺他。

——好死不死，老爸现在就在这个“裴老虎”辖的第二看守所里被羁押着。

“呵呵，原来是老裴的关系啊！那我这个在市局风纪代理长的，还真是怕死了！”我把睛瞪了回去。

三人立刻安静了，手上的活也停下了，放在桌板上的收音机也被关掉了。

我转过去，走到艾立威的床边，把他的桌板搭好，然后把那两份便当放在了上面，又看了看那三个老东西，对他们说：“呵呵，您要是觉得咱们警务医院容不下您这三尊菩萨，就赶跟我打个招呼，我去帮你跟院方说说。”

说完。我便离开了病房。

一病房，大老远我便看见在走廊的另一，穿着病号服、双臂夹着拐杖的艾立威在艰难地挪动着步，从洗手间里慢慢走来。几天不见，这人已经蓬垢面、留下一脸的胡茬；偶然步迈大了，似乎还能拉扯到他左边腰肌上的伤，于是他连忙咧着嘴捂着伤靠着墙，着气休息着。

我看着他，转过了上了楼——他无依无靠的样着实可怜，但我还没圣母心到可以去帮他的的份儿上。

等我再回到茵的病房门，正看见夏雪平和茵全都在熟睡着。我心想也别再打扰她们俩了，于是我又转离开了医院。

下一站，是第二看守所。

两天前，我去跟着沉量才和重案一组的两个师兄去看过父亲一次，只是我是为审讯旁听员去的，只能坐在监控室里看着画面，所以我连一句话都没跟父亲说上。

现在苏媚珍在医院昏迷不醒，陈月芳被苏媚珍杀，叶莹也被击毙，想证明父亲的清白，显然十分渺茫；好在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父亲，在沈量才疯狗式的供下，仍然把自己的风咬得死死的，没给他留下任何可以文章的把柄；

而沉量才这边其实也缺乏证据：现在他所知的仅仅是那几把果刀上面有我父亲的指纹、在案发现场之外的围墙前后的监控里能看到父亲的影这两，如果沉量才也清楚就这样提起公诉的话，辩护方这边很容易就可以翻案——对于沉量才来说，审后何劲峰被释放其实无所谓，但是肆意抓人的风评帽，他可当不起；

因此，现在的状况对于沉量才来说，也是骑虎难下：不抓何劲峰的话，明明对于杀警案来说何劲峰嫌疑仍然最大；但是抓了之后，下一步怎么，他确实一思??路都没有。昨晚我去他办公室为今天开会备忘的时候，在沈量才办公室门旁边的记事板上，也并没发现他计划下一次对父亲的提审是什么时候，估计沉量才想的是，只能暂时把父亲晾在看守所里。

了看守所之后，我因为不想搞得太调，因此特意照正常家属探视程序签字记录，然后来到了探视间。

等到了探视间，见到父亲之后，我心瞬间火起；我踢翻了椅就站了起来，得周围的家属和嫌犯有些不知所措，后的两个执勤看守上冲我走了过来，但等我转过，对方见我正穿着警服，也突然满脸尴尬。其中一个还认了我来：“你……你不是市局的同事么？”

我气冲冲地瞪了一其中一个看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拿起对讲话筒，对着父亲说：“爸，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来。”放下话筒之后，我上对旁那两个看守叫：“你们这的那个姓裴的呢？”

“裴所长在办公室……”

我二话没说，转就冲到了裴君臣的办公室。

我之所以如此的暴怒，是因为当父亲从看守所内廊走会面室的时候，我看到父亲的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浅蓝短袖囚服T恤，胳膊上的密密麻麻的疙瘩清晰可见，随着走廊开门关门，父亲还忍不住缩颈耸肩，来回用手搓着自己的双臂；而在同一间会面室的其他被看守嫌犯，上已经穿上了蓝的长袖混纺囚服夹克，最次的也是在短袖里面添了一件统一发的棉质白长袖线衣——别人甚至有得汗的，唯独我老爸冷得发抖，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不悦。

看见父亲如此的可怜，心里一直存有的，因父亲利用茵不知在自己小时候是谁把自己从火场中救、与茵达成了父女下通的怨恨，也立刻烟消云散了。

等我到了裴君臣的办公室门，我很明显地听到办公室里裴君臣正“哇……呼呼……哦……呼呼呼……”地快地叫着，我自然而然就把裴君臣此时的事情跟下的快乐联系了起来，我心：好你个裴君臣，今天你算是犯到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