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桐颇拘束地手捧杯，睛却骨溜溜地打量着她爸爸的办公室，目光最终 定格在一架各式各样的石上，满好奇。

从初中到中，学校不一样，各分也渐渐明显。不过现在聚在一起，还 都愿意说一说，无非是些吃喝玩乐，变化的是，时不时注意说话适可而止。

工作台前，沉适衬衫的衣袖半卷，骨节修长的手指调节着显微镜，俯观察， 姿净柔和，完全沉浸在工作和窗外的满满晴光里，画面有辱皆忘的意 味。

门是开着的，沉桐没敢贸然敲响。

“是，是我要在这里吵，难你要回家当着我爸妈来吵？”

最后，沉适拿一块淡蓝的石，指上面的透明蓝斑，“这些叫蓝石， 是爸爸刚工作时第一次野外带回来的，成首饰，也很好看。”

沉适笑，“这只是原石，后面需要细的分类切割，才会成为珠宝。”

沉桐拿回手机，那边还没挂断，“爸爸。”

沉桐记得很小时候来过这里，虽然那时识字不多，但已经有了这单位响当当 的朦胧意识。

门卫给她拦住，问她找谁。

那么依恋，那么亲昵，爸爸跟打电话时才这样。

作为“沉工家的孩”在这里被讨论，沉桐开心的，想爸爸也不是隔绝 人间烟火的，竟愿意跟外人说一说家里事，于是照，拨通手机，“爸爸。我有 事找你，在你单位外面，门卫大叔让我打电话给你。”

“我先去了。”

308 室是独立的办公室，照这里办公条件来看，爸爸应该是单位里举足轻重 的人。

沉桐想了想，换了衣服，在客厅跟虞申黎打句招呼，不待答就了门，很是 匆匆。

家里气氛诡异，沉桐很想早去学校，东西都检得差不多了，哪知临了笔 记本坏了。

“我也是才从那边来，空跟您说说话。”

这块石对沉适的意义，让沉桐心里一动，可以成首饰的

“我找我爸爸，沉适。”

沉适把她当客人，很客气地接待了她，引她座，还给她倒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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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妈打电话，什么时候不能打，非得挑大家忙得不可开的时候，丢 下一摊亲戚，你诚心的？”

视线刚对上，沉桐意识一闪缩，忙转开，怎么说呢？就觉尴了个大尬。

放回祖母绿，沉适又说起那些不起的石，沉桐才明白其实很多都是矿石。

大院里，右边就是省地球理地球化学勘查院，名字很气派，与之不相称的 是，白底黑字的门牌太窄小。

“……”那边显然没想到她会来，“桐桐，你把电话给门卫大叔。”

远突然有跟鞋的声音渐近，像是妈妈。沉桐下意识躲到一边，陆昕去 不久，里面传带情绪的低声争论。

“那些都是去野外带回来的石标本。”见沉桐有兴趣，沉适起去标本架， 从第二层上拿下一块石，对跟过来的沉桐说，“你看，这就是祖母绿。”

睡醒，周灵韵、邓安哲的学校是重，沉桐考了清斐。”

旁边人搭上他的肩膀，“中毕业，觉皇谭少开始人间清醒。”

李思是陆昕的秘书之一，沉桐学习生活不少事，都是他经手的，本来该习以 为常了，这次沉桐却觉得失落落的。

“你没看见有多少亲戚？我和爸妈都忙成什么样了？你躲这自在！”

打电话给陆昕，那边一如既往很忙，“桐桐，妈妈现在忙，我让李思下午陪 你去选电脑好了，先挂了啊。”

不一会儿，沉适拿起一边的手机，看看时间，估计是想着沉桐怎么还没上来， 一抬，发现人已经站在门了。

“噢，是沉工家的孩，听说考上清斐啦，真了不起。这样，你打个电话 给你爸爸，让他跟我说一声。”

陆昕脸仍是难看，语气更不好，“他有人之常情，就不咱们家的人情往 来了？”

“我也才来。”

她爸爸娓娓而谈，没有讲堂气，更不是倾倒学识，利轻淡得如云如，平 心静气里，沉桐受到他对这份事业的。

沉桐来，轻轻带上门，也不知去哪，随意没走多远，便在休息室门 边止步——又碰到爸爸了。

沉桐看她爸爸穿得休闲，气质净，此时脚下却有些凌厉带风。

他们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圈里，沉桐、周灵韵和邓安哲是比较能潜心学习的。

“我知，您放心，等会儿我就过去。”

“你不能好好说话？今天非要在外面吵架？”

走近化院，沉桐自然而然地心生敬畏，有怯怯的。妈妈的公司比这里豪 气许多，她去也不曾如此拘谨。

她没料到，今天爸爸妈妈也可以发生争执，她不大喜妈妈的语气和态度， 等沉适远去，她站来，“妈妈，来了这么多亲戚，你们亲亲的，爸爸想 了，也是人之常情。”

沉适正坐在沙发上跟人说电话，脸不自觉往手机那边倾，嘴角有笑，目光柔 ——“嗯，她现在在陪朋友。”

家境相当，年龄相仿，貌似能聊到一起，又似乎不会尽兴。

打车来到省地调院，这里树荫厚，建筑却很老旧，无楼，看样也不大。

“桐桐，爸爸办公室在化院叁楼308 室，大门右手边那栋楼。”

（二）

沉桐瞧那包裹在石里的绿意，少而浑浊，一也不莹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