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有旁人在，撺掇着本去找人。”

说着说着，皇后嘲讽般冷笑一声，“想拿本当枪使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真是好大的胆，一个两个的，仗着自己怀着龙裔和皇上的，竟然敢算计到娘娘上了。”璟雯义愤填膺，为皇后抱着不平，“慕婕妤也就算了，懿婕妤难忘了当初她陷囹圄，娘娘是怎么帮她的吗？真是枉费娘娘的一番心意了。”

“罢了。”皇后叹息一声，半分惋惜，半分释怀，“她们二人是中少有的聪明人，年纪小却知退，事不卑不亢，本在她们这个年纪都没有这样的心。提携她们，也好过提携一个只知争风吃醋的蠢妇。”

“可是，她们今日敢算计娘娘，难保来日不会起了别的心思。”璟雯皱着眉，依旧对皇后的法表示不解。

“如果现在未央缺了个掌事女，现在由你来挑选，一个聪明机灵，但是可能会分了本对你的信，一个事笨手笨脚的，你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因她而不稳固。你会选谁？”

皇后换了一璟雯熟悉的方式去帮她理解，温和且有耐心，并没有因为璟雯不断的提问而到分毫的不满。

璟雯拧着眉纠结了一会，最后诚实说自己的想法：“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在这两个人中，婢会选择更聪明的那名女。”璟雯继续用掌事女的例说明，“虽然她可能会分走娘娘对婢的信，但是娘娘贵为皇后，中的掌事女就如同娘娘的左膀右臂。所以只要她能帮到娘娘，在是非不断的后中护住娘娘，婢失去什么都会替娘娘到开心。”

“现在可明白了本的用意？”皇后有心考校，原先边陪嫁的几个丫就剩年纪最小的璟雯了。璟雯虽然有几分机灵劲儿，但是太过急躁，本来母亲挑了她，也是看中她样貌段，为了给她中固用的。

谁知皇上一跃成了皇上，中间凶险，连父亲给的暗卫都折了去，如今还留着一个璟雯已是万幸，皇后不愿再回想。

好在璟雯在她的教导下，也有了几分掌事女的样，只是这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一番思索后，璟雯一本正经地分析：“慕婕妤父亲在朝中举重若轻，现在又有了，来日的份必定贵重。不过慕太傅总归是文臣，又如何能比得过国公爷。懿婕妤得皇上，即便不侍寝，皇上也会召她陪侍，而且皇上还特地赐了封号，日后难保不会越过仪昭容。但她是太后姑亲，皇上幸归幸，却不会信任她。”

“相较于仪昭容而言，她二人更守规矩，对娘娘也更为敬重。中缺少位嫔妃，日后也总有人会替上去。既然如此，不如挑个不会惹是生非的人。”璟雯抬觑了皇后的脸，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继续分析，“懿婕妤与慕婕妤此时好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若日后懿婕妤有了自己的孩，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孩筹谋，那时二人便会生了嫌隙。”

“娘娘始终是皇后，即便她二人日后位分再，生了几个皇，也比不过娘娘的孩。所以，如果娘娘需要，她们可以是娘娘制衡后的良将，肃清中风气；如果她们心有不轨，娘娘也丝毫不惧。”

皇后轻，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满意地“嗯”了一声，“书没白抄，长了些。既如此，便再抄一篇《宝历通典》罢。”

璟雯讨价还价，但看了看皇后脸，只能俯首乖乖应下。

另一厢，被璟雯判词“难保不会生嫌隙”的二人还在亭中。

此刻的慕华淑正惴惴不安，虽然她有心想宁幽离自己远一，但若是宁幽真因此远离了她，她反而到不安。

“慕今日似乎有些奇怪。”宁幽指尖划过杯盏上的青图样，“想炽盛，想相追求，而有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诸苦。我虽理解慕陷苦痛之中，有心劝解却见不了慕一面。那么今日相邀是借着赏景见我一面，还是另有目的？比如，在皇后面前合，帮抓个人？”

慕华淑长叹一气，“就知瞒不过你。也没打算瞒你，只是人没抓到，还连累你与皇后对上。是我的不是，但我不是有心算计你。”

慕华淑有心辩解，却发现压辩解不了，她对青黛的嘱托确实是想到了皇后会邀请她同来，本就是算计了她。她终究还是个卑劣的人。慕华淑想说，能不能原谅我这次，发现自己却张不开，有什么脸面在算计别人被发现时，还要求别人原谅自己呢？

“我……今天都是我的不是，你……”慕华淑目光恳切地看向她，几番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相信我一次好吗？”

“我不是想害你，我正是因为不想害你，才要远离你，我……”

泪模糊了视线，慕华淑闭，终于承认了不敢面对的现实。“我怕……我其实是怕自己因为嫉妒你，会一些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情。我不是有心害你，我不想割舍咱们之间的妹情谊。你送来的佛经我都有看，都有摘抄，可是我还是遏制不住自己的情。”

第三十一章 裳裳华者，我心写兮

“自生起，我娘就照世家贵女的标准对我严格要求，琴棋书画、礼仪规矩都请了最好的女先生来家中教导，每月考校，若是我娘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就得去祠堂抄写《闺中诫》，从小到大抄写的宣纸都攒了满满一柜。族勋戚，姬妾多繁。量宏意，原宥海涵。刻毒嫉妒，吵闹难堪。暗中唾骂，自觉汗颜。居稠众，静穆醇良1。我娘从小就教我，若为世家主母，须得将自己视为丈夫的谋士，对外结权贵夫人，为丈夫寻找助力；对内要守住后宅安宁，不得与妾争风吃醋。若为门妾，则得尊敬主母，为丈夫开枝散叶，不得狐媚邀，不得妒忌生事。这些教导我早已烂熟于心，但是这些规矩劝诫我压不到！”慕华淑痛哭涕，难掩心中悲痛。

往日压抑的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我无法抑制内心的嫉妒滋生，我嫉妒每个接近皇上的嫔妃，包括你！我真的害怕自己会变成心狠手辣的妒妇。”

“他是天下最尊贵的天，是我后半生的倚靠，是我腹中孩儿的爹，却也是世上最不能动心之人，是唯独不会对妻妾用情之人，这些我明明都知。”慕华淑痛苦掩面，豆大的泪止不住地顺着指。

“我也不想的。”慕华淑求助般地看着宁幽，像握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宁幽的手，“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我情不自禁，情难自已。”

“只要一坐下，寝殿中的任何什都能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案上摆的白玉瓷瓶是他赏的，妆奁里的鎏金簪是他赏的，手上的翡翠镯也是他赏的，桩桩件件都是他赏的。”慕华淑痛苦地闭上，脸上的脂粉都哭了，往日里的端庄不见，只余苦楚，“每每看到那些东西，我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皇上赏赐这些东西时的神态，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刻画骨，教我如何不想，如何去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