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他已经六十多嘞，你们抓他去有什么用呢？就是上了战场也派不上用场啊，俺们家里就两人，你们把他带走了，让我这个老婆一个人怎么过啊——”

两个吏卒充耳不闻。

“站住！”伏鸱厉喝一声，“将他放了，你们为官吏，竟不知律法明文，不得肆意征调年过六旬之人？”

“你是什么——”为首的吏卒正开骂人，回首看见持剑的男人一凛然的煞气，忽然改了：“你和这家人是什么关系？”

其中一个吏卒从怀中取一张告示，举到他面前，“并州战事急，此次朝廷特下达了诏令，将征兵年龄放宽到了六十五岁，你自己看……”

他抬眸打量着前的人，“但家中若还有符合律法的男丁那就另当别论了。”

伏鸱一把接着那告示，快速扫了一。

这十年来，受到气候转影响，匈铁骑频频南下劫掠。

并州受其扰。

趁着都督并州诸军事的建威将军段朔与匈战人困乏之际，一伙以盗匪、民、豪、溃卒为主的民军力量在北方迅速崛起，开始在幽、冀、青三州肆意劫。

其首领张豹本是青州黄县的一寇、盗匪目，他素喜杀伐、善战，为人暴至极，所到之，/劫掠、民不聊生，甚至将人混猪、羊中以充当军粮。

三个月前，段朔与匈单于一战，损伤惨重，张豹趁势围了并州首府晋城，隐隐有向并州扩张之势，至今已三月有余，并州守军兵疲惫、粮草尽绝。

段朔手下长史孙晗数次向朝廷求援。

然而各路宗室亲王虽皆手握重兵，可他们知并州乃百战之地，张豹亦是凶恶之徒，此番兵必损耗锐，又捞不到一好，一时番推诿起来，谁也不愿响应朝廷的征调、发兵解并州之围。

孙晗求援不得，诸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借朝廷旨令，向洛周围征调募集新兵，驰援并州。

所有人都知，此番被征调的新兵并州一行，必是凶多吉少。

伏鸱看完告示，面无表情地问那官吏，“一人家，三丁一，五丁二？”

“是。”那官吏又问一遍，“你和这人家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们侄。”伏鸱将告示扔官吏怀中，垂眸扫了神迷茫的老翁，冷冷：“放了他。”

官吏放开老翁，朝他挥挥手，示意这里没他事了。

老翁形一怔，步履蹒跚地走了两步，险些跌倒在地，她妻踉跄地走上来扶住他，泪婆娑地望向伏鸱，想和他说声谢谢，但却发不声音，只是不断地下泪来。

征兵官吏又问伏鸱：“你叫什么名字？”

伏鸱沉默了一瞬，那个曾经与印一起钉血的名字，他忽然不想再用了。

他想起崔望舒给自己取的字——文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