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为人淳朴、心无城府，即便自己当时来路不明、受重伤，仍手相助、救了他命，且并未动他上的件，连那日竹隐居士的琴谱都替他放在草席上晾了。

想再去河里游一会儿。

伏鸱发现被河浸泡一夜后，那竹简上的字迹虽有些模糊，但仍可逐一辨认。

他说洛城里那可都是老爷、当官的大人啊，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可开罪不起，恁能死里逃生，那恁是命中有福啊。

既然桥梁被断、路阻，走路行不通，伏鸱便不打算走了。

他一开始到愤怒，将石砸河里，随后开始莫名发笑，最后冷着张脸，一言不发。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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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忍不住问他，究竟为何这般急着回洛，洛究竟有谁在嘞。

伏鸱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算自己回去了，钟毓难会让他继续留在崔望舒边？

这个念与脱力一齐涌来。

他恨！

·

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游到最后，伏鸱脱力地坐在河滩上，珠沿着冷的鬓发不断掉落。

伏鸱：“…………”

这般浅显的理竟也不懂。

老翁有担心他是不是摔下来的时候，被山石撞坏了。

他那王府亲兵尸上的剑，一脚踹开那尸，将剑刃忿忿地泥沙之中。

他想办法，找来些草纸，又誊抄了一份。

老翁是巩县当地人，平日里以耕地为生，妻就在家织布，但这两年村里收成不好，他妻又因织布坏了睛，因此老翁常常去河边网些鱼虾当作副业，那日才在岸边发现了他。

旁的那尸，继续往前走，但如老翁所说的一般，连夜大雨后，洛泛滥，路决断，唯一的桥梁被毁了，面前河滩的泥泞很快漫过靴，及小，无法行走。

那人还是崔望舒的夫君。

伏鸱说，大概是仇家追杀。

对。

伏鸱坐在被河浸透的粝河滩上，夕的余晖落在他上，勾勒男人括的下颌线条，他侧目，与老翁：“我认识一个人，她就快要成亲了，她……”

莫非他现在还能真杀了钟毓不成，更何况……

伏鸱在心中冷笑一声。

之前是他太天真了。

他此生从未如此这般想杀过一个人。

伏鸱撑着，走回去，垂眸看到那被泡发的尸，那人瞪大的珠从眶中微微凸来，面庞惨白，角还有一醒目的疤。

老翁惊讶，那是洛城里的人？

若是命中有福，他为什么会回不去。

他试图顺着那条河，逆而上，游回去。

他回不去了。

钟毓！！！！！！

老翁把柴房收拾来一块地方，铺了些稻草，让伏鸱暂住在家里。

他之前凭什么觉得

“但是啊……”老翁劝他看开，“这人往走，往低，恁这么行不通的。”

这期间，老翁问他什么原因从山崖上跌下来，受这么重的伤。

“俺懂嘞。”老翁笑了起来，“恁这般着急回去，是赶着去喝她的喜酒嘞，这去晚了，就要开席嘞。”

恨天意人，恨天不公，更恨自己愚昧、无知！

好。

他站在河滩上，望着前那一片被洪冲垮的桥梁残骸，唯余几木桩从底斜斜地穿来，好似半截断掉的肋骨。

伏鸱默然回首。

伏鸱那日与王府亲兵搏斗一番意外坠崖后便失去了意识，通过与老翁的对话得知，他极有可能是顺着洛河漂了一夜，这才漂到了洛城百里开外的巩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