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此刻的京城，必然已因贾珍之死掀起滔天浪。

“琏二爷回去告诉老太太，也告诉你叔父——林某举荐贾雨村，是念在他曾为小女教书之恩。至于他后来如何，非我所能左右。若因此迁怒林家，那便是不讲理了。”

林如海端坐案后，一青缎常服，未着官袍，却比穿朝服更显威仪。

写罢，她将纸递给谢嵩：“誊抄十份，分送各殿。违者，律置。”

但她不再害怕。

“姑父的意思是……”

贾琏一愣，没想到林如海竟如此直接推脱。

贾琏结动，笑两声：“姑父明鉴，老太太确是关心则。雨村先生原是黛玉的西席，教导有功，如今落难，府中上下都觉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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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如海神压住。

谢嵩走到她侧，没有看她，只望着院中初绽的玉兰：“主七岁，本该天真。是这世你早慧，是系统推你登台，是我们这些下属，你冠。你若觉得重，可以慢些走，但不能停。”

“王冠，必承其重。从今日起，我林黛玉，不笼中雀，要执棋人。”

笔锋凌厉，如刀刻斧凿。

“是，主。”

院中玉兰随风轻摇，一片悄然飘落。

他本以为林如海会避而不见，或至少摆几分官威让他候上半日，可通报刚递去，不过片刻，便有小吏引他直内堂。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她轻声问。

林如海放下朱笔，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公文合上，目光落在贾琏脸上，不怒自威：“琏二爷这话，倒像是替贾政兄长问的。老太太素来慈和，怎会为一个外姓门客劳师动众？”

贾琏心一，忙拱手行礼：“不敢当‘爷’字，姑父面前，琏儿岂敢托大。”

“我的意思很明白。”林如海放下茶盏，声音不，却字字如钉，“举荐是真，但举荐的是他的才学，不是他的品。他在京中得罪权贵，被参一本，那是他自己行事不慎，咎由自取。莫说是我举荐，便是天亲，也护不住一个不知收敛的人。”

贾琏落座，只沾了半边椅面，腰背得笔直，赔笑：“确是老太太挂念雨村先生之事，特命我来问问姑父，当初举荐他赴京，是否……是否另有隐情？如今他在京中遭人弹劾，革职查办，族中长辈颇多议论，怕是有人借题发挥，牵连林家。”

她轻轻抚平袖褶皱，声音轻如呢喃，却重若千钧：

风暴将至。

谢嵩接过，指尖不经意过她手背，温一瞬即逝。

贾琏踏巡盐御史衙署时，额角还挂着汗珠。

“不会变。”谢嵩终于看向她，目光温柔而定，“你只会成为你该成为的人——执棋者，而非棋；掌灯人，而非被照亮者。贾珍之死，是代价，也是台阶。踏上去，你就再也回不了了。”

“谛听新规：凡行动，必呈报；凡生死，必请旨；凡越权，必严惩。”

，却不散心沉甸甸的重量。

案茶烟袅袅，他正低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才抬，神平静如：“琏二爷远而来，辛苦了。”

四大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王氏、贾政、甚至贾母，都会将矛指向林家——毕竟，贾雨村是林如海举荐，而贾珍之死，恰在贾雨村被革职之后。

……

“坐。”林如海指了指下首椅，语气平淡，“听闻你是奉老太太之命，特来扬州问事？”

话说到这份上，贾琏哪还敢究？

“惋惜？”林如海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他教黛玉读书，确实尽心，我也曾因此念其才，才向存周兄举荐。可他京之后，所作所为，与我何？”

黛玉一气，直脊背：“那就……不回。”

黛玉转看他：“你说，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黛玉重新望向窗外。远，扬州城的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她转走向书案，提笔蘸墨，在空白宣纸上写下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