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

农村打一辈光的老爷们儿可能都看不上的玩意，让我糊糊就算了？——

你们他妈的对我这个大外甥，可真不错！」

「嘿！你这孩真是白狼啊！」「对啊，人是差了，人家家里条件不差

吧？」「对啊！昇昇，你以前多乖啊！现在咋成这样了呢？再说了，什么叫恶心

你？外面的那些玩意是不净，我提醒你一句怎么啦……」「他吃就让他吃！

吃来病了，有他受的！一个中毕业、大学肄业的，能去个修理工就不错了，

还想啥呢？」「是啊，成天还装什么小资、装外国人！你看，我就说他不尊重家

里人吧……」

这帮亲戚们一下就被杜浚昇炸了，七嘴八地指着杜浚昇控诉。

他们说什么，杜浚昇倒是没在意；

可他没想到，接下来，自己的脸上，却忽然火辣辣地疼了一下——

卢玉珠对着他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光：

「你个小犊！你翅膀是真了！你舅舅、舅妈、姨妈们让你啥，你听着

就完了呗！从今天早上你跟我叫板、跟我不对付也就算了！现在又怼人家骂人家，

你倒是也真理直气壮！你现在已经是个『白吃饱』、『啃老族』了，又骂起长辈

来了，怎么，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还害怕被人说？你个小王八！还嫌自己不

够丢人吗！人家你大舅大舅妈，帮你找工作、帮你相对象，那是因为关心你！要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儿，你放外面任何一个小小，你看看人家搭理你吗？你不

领情也就算啦，你还骂人家？我看你现在一天天呜呜渣渣、扬了二正的，你就是

不学好啊你！就是跟你以前那帮同学学的！是不是宋振宁又让你啥了！我告诉

你，我不你这几天门啥去了，他不是正月十五要搞个什么同学聚会吗？告

诉你，不许去！反正这两天我也没事儿了、过年该放假了，我就好好看着你！没

有我同意，你不许门！」

看见卢玉珠如此怒发冲冠地骂了杜浚昇一顿，前的这帮亲戚们，或趾气

昂地看着杜浚昇，或故意睁大了睛看着杜浚昇嘴角上翘着，仿佛在用着自己的

神和表情告诉杜浚昇：看，世界上就没有能够赢得过长辈的晚辈、就没有能胜

得了妈妈的儿！

「气死我了……丢人丢大了！」卢玉珠斜等着杜浚昇，着气。

周围的二舅和五姨妈还凑上前来劝着卢玉珠：「消消气吧，小珠，孩嘛，

就那样。不多大了，都不懂事儿……」「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儿就

算完事儿了，快过年了，乐呵的！而且昇昇也不是不懂事儿的孩，待会儿到了

大哥家，让他好好表现完事二了呗！」

——呵呵，还要好好表现呢？

「我知了。那我就不门了。」

杜浚昇咬了咬后槽牙，索回到了自己房间。并且，在关上门之后，他一咬

牙，用尽全的力气，把自己的书柜直接挪到门，彻彻底底挡住了房门；旋即

又连拉带扯地，把自己的床又堵在了书柜前，了个双保险。

「你啥啊？——你啥啊！」

卢玉珠见状，立刻朝着杜浚昇的房门走去，先是直接推了一下门，没推开；

随即又回到了自己房间里，从自己的化妆盒里取了杜浚昇房间门的备用钥匙，

拧开了门锁用力一推，结果推了半天也没把门推开。她仿佛这个时候，才知人

类有一行为叫作「敲门」：

「你啥！杜浚昇！你给我把门打开！待会儿你不去你大舅家了？」

「不是你说的嘛！过年这段时间不让我门了！今天腊月二十七，这不算

『过年期间』嘛！正好，也避免了我门上饭店吃饭了！而且我本来就不想去跟

一个弱智怪相亲！想看我接着『好好表演』！门都没有！」

「——你翅膀真是了！你给我来！」

卢玉珠听见杜浚昇这一喊，自己又推了好半天门都推不开，彻底疯了。她把

自己整个人都撞在门，中骂骂咧咧念念有词：「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还学

会跟我堵门了！——你们谁，快过来帮我！我今天非把这小兔崽从屋里拽

来不可！」

杜浚昇在房间里，也不知外面是不是有人、有几个人在帮她，但本来坐在

床上的他却受到了床正在挪动，于是他见状赶下了床，一边推着床，一边

用用脚往前扎着弓步，正巧跟后的书桌形成了一个比较稳定的人三角形结构，

这一下，从书柜到床、到杜浚昇本人再到书桌，直接把房门卡得死死的。

「哎呀，推不开啊，珠，呵呵，劲儿太大了！」六姨妈的声音又从门响

起。

「嗨呀妈呀！累死我了……」三舅也直大气说，「你儿现在行啊，珠

……有咱爸当年的脾气！哎呀妈呀，累死了……」

「气死我了！看他不来吃饭、上厕所！又能耐，杜浚昇，你这辈都别

来！气死我了……别人家孩青期逆反的时候，他都不这样……现在跟我俩

叫板！肯定是被人教唆的！我就不信了，今天我不把他的门推开，我就不是他亲

妈！」

——而在房间里的杜浚昇没说话，心里却想着：要是今天这扇门能被她推开，

自己这二十三年还真就白活了！

门外的卢玉珠又气又累，浑发抖，嘴上那么说，她上的劲儿却彻彻底底

被用尽了。

「行啦！差不多得了吧！」最终还是大舅先发话了，「孩不乐意去，就别

让他去了！昇昇也到了成年的时候了，不住了，你这样又有啥意思？还有你俩，

老三、老六，昇昇不像话，你俩也不像话？当舅当姨的，就这么当的？我算看明

白了，你俩是真不起好作用，不在旁边劝就算了，哪有你俩这样，还帮着推波助

澜的？」

「我俩那哪是推波助澜啊，大哥？我也是当妈的，我就看不惯有对妈妈这么

不孝顺的儿！」「大哥，你说我说的有冤了啊！我这是帮我妹妹，看我妹妹

受气了，我看不过去……」

「你俩可省省吧！老六，小时候你可比昇昇淘气多了！好几次气得老妈心脏

病都犯了，你还不当回事儿！还有老三，小珠小时候被谁欺负最多，还要我多说

吗？现在长大了知装好人了？」大舅想了想，挥了挥手：「昇昇要是不乐意去

我家就别去吧！无论是介绍工作还是介绍对象，可能这事儿，我跟齐放我俩都没

合计明白——应该早说，给昇昇有心理准备就好了。行了，小珠，你也别哭

了……要我看，你在家也是跟昇昇置气，反正我家楼上楼下统共三层，好几个屋，

你上我家多待两天吧！多待两天，消消气，等大年三十儿的时候回来，跟昇昇好

好过个好年！」

接着，大舅妈又开始站来打圆场：

「是是是！我看行！要不在家里，你俩还得吵！上我那，正好咱俩也能多

说说话！而且你也能跟我表妹和我表妹那个同学好好聊聊，说不定俩孩能成呢……

」

「拉倒吧！这事儿昇昇不愿意，你咋还提？」大舅立刻打断了媳妇的话，又

对卢玉珠说：「来，起来吧小珠，咱们走吧！反正昇昇说自己吃过饭了，他也

饿不着了……」

「我不起来……他不开门，我就死在这了，我就一直跟他耗着！」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啥啊珠？」三舅妈和二舅妈也劝说，「来，拉

你起来……」

「我不起来……我不起来！让我死这儿！让我死这儿吧！我生了个这么个儿

，我活着也没意思了！让我死！」

「哎呀呀，行了行了，大过年的提什么死！」「对啊！差不多行了，珠！

来，你要拿的煨的烤串啥的呢……这还有粉丝蒜蓉扇贝呢！大家都好吃你得这

！」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没脸去了！让我死！让我死！」

此刻仍然用尽全力撑着床，低着看着地面、一言不发的杜浚昇，听见卢

玉珠一一个「让我死」，整个人都在搐。

一直到他听见卢玉珠的声音确实远去了，有人从门的鞋柜上那了卢玉珠的

靴、又关上了自家的房门后，杜浚昇这才松开双手，跪着跌在地上。

——这该死的一天。

从早上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杜浚昇也确实很疲惫了。

此刻自己的肚里空空如也，还饿得咕咕叫。

手机上亮起微信的信息提示，李雪晖写完了辞职报告，又订好了火车票，还

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拍了照片并发给了杜浚昇看，并对杜浚昇问了一句：

「小家伙，晚上吃饭了没？」

杜浚昇笑着回复了一句：「吃了。现在有困，想睡觉。」但实际上，此

刻的杜浚昇一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