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但是一年四季就是一黄胶鞋、蓝

工装、一单衣一件衬衫，多偶尔有一件军大衣穿；可他家从他妈、到他

他妹妹，全都没衣服穿——他妈总下地活，上偶尔就裹一件咱们也不知

从哪捡来的连衣裙，吊带的那，啥，那都能漏来；他是寡

妇，丈夫挖矿的时候闷死在矿井里的，带个几个月大的孩坐月，在家就光着；

她妹妹当时上小学，上学的时候才穿校服，不上学在家也是光着光着满

院跑……当时他涨，但农村人不懂咋回事，以为是心脏问题了，我还帮

着他通过呢！所以咱说现在的孩，换个衣服还得避着人，是不是太矫情了？」

「可不是，要我说，现在这孩们都没过过苦日！我小时候家里穷，我一个大

闺女我还穿过我大哥剩下的开、然后满院满胡同跑呢，我也没说啥啊！」

「就别说你了娅艳，我那刚开始来月经的时候，来得还有多，我家那时候住郊

区，去不了大医院；找诊所医生过来看病的时候，那我不也光着躺床上就那

么被人瞧着来着？窗旁边一堆小小不知啥是月经、一帮老不知啥叫

『看妇科病』，那不也都扒窗看来着？那我那下面就那么被诊所那大夫用内窥

镜扒开看，那又有啥了？结果现在这帮孩真是的，就换个衣服，也得背着

人……嘁，都是病！」

……

——一想到这些画面，杜浚昇差把隔夜饭吐来。

但其实自己想要去私密之换衣服，真的跟自己没经历过那些苦难岁月有关

么？也不见得。反正至少面对着这些娘家亲戚，杜浚昇有时候，真觉自己在他

们里，可能跟动园或者戏团里的猴也没啥两样。

着脸的杜浚昇想了想，只能赶从自己的床下屉里找一双袜、一条

内，揣在兜里后，假意去洗手间，然后在洗手间里迅速地把内穿好，又把

刚才外面的全都穿上，最后上了袜，把仅剩下的单独一直袜给丢了

废纸篓里。

整理好了衣服的杜浚昇，其实实在是不愿意从洗手间里走去，但他也总不

能在洗手间里一直躲着。他了一气，假装着冲了一下桶，就又沉着脸，

回到了客厅里。

「上完厕所了？我才想起来，昇昇，你不用换衣服了！待会儿你和你妈跟咱

们走，去大舅家串门！大舅家今天有刚从L省运过来的丽参和蔓越莓，待会儿

上大舅家吃饭，昂！」

大舅对杜浚昇说。

杜浚昇没说话，只是微微了。

结果还没等杜浚昇反应过来呢，大舅又来了一句：「昇昇啊，我刚才跟你妈

聊了一会儿——反正你现在也没个正经学业、也没个正经工作，你这样吧，你大

表哥有个朋友，最近开了个汽车修理，你就过来当学徒工吧！那地方我看过了，

好的，就算是学徒工也不少，一个月能拿3000块钱，而且还吃饭。仨月

要是转正了，每个月底薪8000块钱，要是吃苦耐劳、任劳任怨，还有提成和补助，

每个月拿个万八千的没问题！」

杜浚昇一抬看了一大舅，也知大舅是好心——而且可以说，他虽然也

咋呼唠叨，但他却是卢玉珠这帮亲戚里最好心的人了；

而杜浚昇对于任何工作、任何群，也都没什么偏见，并且，学徒工每个月

能拿3000块钱，这样的待遇条件确实非常优厚。可是这事情放在自己上讲，

他当年可是一个考到了首都名牌大学的人，并且当年在首都P理工那一年，他已

经是学校整个年级的前50名的尖生，现在却要去一个小汽车修理厂当一个学徒

工，对于杜浚昇而言，他确实是有「孔乙己」的心态，心中其实多少是有不

甘心的。

「呃……大舅啊，谢谢您的好意。这个修理在哪啊？」

「大西区建设路那边。不远！你早上从你家这地方，坐三站公车之后，再

倒8号线地铁，估计也就六七站地铁，除了地铁站，是……是C也不是B来着，

反正斜对过就是了。」

「哦……行，这地方么，我可以去看看。但是大舅，我跟您说实话吧——当

然我还没跟我妈商量呢，但是，正好现在咱们这些舅舅、舅妈、姨妈都在，我就

直接跟你们一起说了吧：我准备过年之后就去『Y大』申请一下，我准备回去继

续读书了。」

——这话是杜浚昇心底的实话，而不是此刻愣为了应付大舅现想来的说辞。

刚才回来的一路上，自己跟李雪晖打得那通电话，让杜浚昇一下想通了很

多事情，并且也让他准备放下了好多心结与神内耗，尤其是在他听到李雪晖决

定，等3月份一开学，她就准备跟陵川五校递辞呈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对

自己跟李雪晖之间关系的担当，所以就算是自己患上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再怎么严

重，自己也确实应该儿正经的事情了。父亲的去世所带来的心理困境，杜浚

昇觉得自己应该学会从中走来了。至于游乔语，自己跟她这辈算是彻底不可

能了，与其总在过去的求而不得中煎熬着，还不如好好珍稀当下来之不易的与李

雪晖之间的情。

于是他已经想好了，先去跟Y大谈一谈，看看能不能从3月份开始就回学校把

自己先前落下的课上一上、把自己应该修的学分补一补，如果三月不行，那就等

九月份跟着大一大二的学生一起上课；同时，毕竟自己还没毕业、但是学籍还保

留着，因此自己还可以从过年之后就去找找实习工作或者打打工，至少能赚零

钱——也是因为自己的初步计划，他才没直接一回绝大舅提供的那份修车实

习工的机会，虽然他不喜去当修车学徒工，但单纯从待遇来看倒也是个不错的

选择，而且毕竟也是个锻炼。可他还是希望，接下来能够以学业为主。

「啊？你要回去上学啊？那……哎呀……那……行吧。那等年后，你跟修理

的老板好好说说吧，开修理那小伙也不是什么刁蛮、不好说话的人，你到

时候跟人好好说说的话，我估计……」

大舅这边的话还没说完，六姨妈却带着看闹意味的笑容，跑到了卢玉珠的

边：

「欸，珠，你听你儿刚才说没？他准备去Y大继续念书去了！」

就在大舅迟疑、六姨妈话音落地、其他人又都安静下来当，卢玉珠却把脸

拉得老长，用着扎满了豪猪的刺似的声音，厉声：

「哼，我都养了他三年了！之前他不去上学！好嘛！现在跟他同龄的人都快

大学毕业了，他反应过来要去学校上学了？我都白白供他多少年了！……他自己

愿意咋折腾，就咋折腾去吧！」

杜浚昇听了之后，连忙转看向卢玉珠。

卢玉珠转过，继续忙活着，想了想，又瞪着睛走到杜浚昇面前，咬牙切

齿地指着杜浚昇说：

「你大舅给你介绍工作，你咋不去呢？就你现在这样，你也就爬到车底下

个修理工，你知不！这三年里，你都不去上学，现在想去了？我看你就是想

一是一！——我可告诉你，你要乐意去你就去，学费我可不给你付了！」

杜浚昇懵了。

——之前卢玉珠一直都批评他不去上学也不去工作，好，现在自己醒悟过来

了，该把学业完成了，她却又阻拦上了，这是为什么？

更别提，当初自己着急忙慌从首都连带爬、像一个逃兵似的回到了F市之

后，有差不多大半年，是卢玉珠拽着自己不让自己去门的，杜浚昇倒是想在学

籍转回到Y省之后去接着上学，可那时候哪怕是自己要门办事去，当时饿的

包骨的卢玉珠都死死攥着杜浚昇的胳膊不放，总觉得杜浚昇一门可能就会突

遭什么横祸，结果也丧了命、然后丢下卢玉珠自己一个人独活。结果现在当着一

大帮亲戚的面儿，儿杜浚昇的境遇，却在卢玉珠的嘴里，成了「折腾」？、

网上现在有一句特别火的、引用自罗永浩批判王自如的话：「如果现在还是

于『包养』状态下，就不要说什么『人格独立』。」诚然杜浚昇在这三年里，

确实是一只在着卢玉珠的钱，但他除了从去年年中开始到现在去医院看抑郁症，

从吃药到看病费，其实总才共掉7000块钱；自己后来被那个小丑丫杨怡寒

缠上，而杜浚昇在杨怡寒上的钱、算上今早资助杨怡寒的五百块钞票，加一

起也就800元；剩下杜浚昇每天的销，就是为家里卖蔬菜、和米粮，

还有些日化用品之类的东西，自己从来没有过一分钱——难说，这样的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