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斓胁迫李雪晖的那一刻，李雪晖

看向自己满犹豫的模样，此刻的杜浚昇，真有些不想再回到包厢里了。

——因为在自己原先认定的这个女神的睛里，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卢

玉珠。

也是自己在上小学的时候，某一个星期六，自己发烧38.7°，那天说杜浚

昇应该去艺术培训班去学小提琴，但是因为自己温太，实在是下不来床，于

是卢玉珠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儿在家休息了一天。结果就在自己吃了冒药、正

躺在床上睡觉、且还没退烧的时候，自己又被卢玉珠从被窝里拽了来——原因

是卢玉珠从报纸上，看到某大型教培集团跟国家电视台联合举办了一届全国青少

年英语大赛，如果在各个地方赛区能够通过初赛和复赛，那么就有机会去首都参

加全国的培训，以及全国初赛、复赛和决赛，并且甚至还能上电视、还有机会去

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去参加「留学夏令营」，不但从去首都到后

续的「夏令营」活动的费用都由该教培机构报销，而且如果能到全国复赛的话，

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学金。于是，就在杜浚昇还发着烧、且没有任何的预先

准备的情况下，杜浚昇就被卢玉珠从被窝里拖了来，愣是上衣服，门

直奔该教培机构的F市总办事。

——而卢玉珠从把杜浚昇从被窝里拽来、到着他穿上衣服、到给他推

F市地区赛场里的整个过程中，卢玉珠当年看着自己的神，跟刚才李雪晖脸上

那生怕杜浚昇会被罚喝掉26杯啤酒、却仍然对自己的年级组长之位丝毫舍不得的

神，几乎如一辙。

杜浚昇疲惫地看着包厢的朱红木门，此刻满脑里，只有两个字跟一个问

号：

「值么？」

就在杜浚昇望着包厢门发呆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在那只

手的拇指与指之间，还有一香烟。

「兄弟，喝酒喝猛了吧！来一，压压？」

杜浚昇转一看，此人居然是刚才自己在前包厢里见过的那个「龙袍银灰

发」。

杜浚昇想了想，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谢了。不。」

「哎呦，装啥装？咱们这行的哪有不烟的！」男人笑着看向杜浚昇，

持地说。

——咱们这行？

杜浚昇此刻的大脑细胞仍然承受着酒的重击，但他反应还是很快的，他一

下自己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肯定是被他也当成男三陪了，而且听他的意思，他也

是这个的。

而就在杜浚昇思考的时候，男人又继续说：「咋？你这是嫌弃哥们儿的烟

不够啊！吧，华的！一千块一条的呢——」接着，他回透过门玻璃，看了

看杜浚昇所在的包厢，对杜浚昇指着傅莉斓说：「嘿嘿！里那个坐在最中间

的那个老娘们儿，你们今天这个聚会就是她组织的吧？我的这个，就是她的

钱！你不知吧，她总来！」

「哦……呵呵！」杜浚昇看着傅莉斓冷笑了一声，又看了一坐在座位上低

着怅然若失、表情复杂的李雪晖，他接着又把神拉回到那个银发男人的

上，保持着礼貌又装作尴尬地笑：「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但……但我……平

时，都便宜的，我不敢您这么贵的！」

「呵呵，还腼腆！没事，哥请你！吧！」男人听罢，朗地笑了，却仍

然持把香烟递到杜浚昇的嘴边。

在这样的地方，遇到这人，要是再不把香烟接过来，那真就是不给面了——

就像赵本山在《一代宗师》里说的台词：在这个时候，不会不会，都得两

，以示尊敬。

「那，谢谢大哥了。」

杜浚昇说着接过香烟，叼在嘴里，并且一手托着男人送过来的火，一手搭在

男人握着打火机的手背上，等自己的烟着了，杜浚昇又连忙拍拍男人的手背，

对男人微微了，以示谢意。

男人看着杜浚昇，似乎满都是欣赏之意，并同时自己也给自己了一香

烟：「嘶……我看你生呢？之前没见过你啊！」接着又指了指屋里那个此刻喝

得有些多了的矮胖男人，对杜浚昇问：「你是小武哥带来的人吗？看着不像啊！

而且，我说实话，看你这样，你是刚行吧？」

「啊？——嗯……」

杜浚昇也懒得跟他解释，索敷衍地应了一声，了。

「哦，多久了？」

「呃……刚开始。」

杜浚昇着烟，享受着尼古丁对大脑的刺激，而此刻在他的神世界里，自

己的清醒、跟尼古丁带来的麻醉、还有酒带来的疼痛，正在行着三方会

战。

「刚开始？刚开始是多久啊？」

杜浚昇缓过神来，他思考片刻，觉得总不能说自己是今天刚的——接着他

又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也就……才一个月吧！呵呵……我其实不是那个……

叫什么武哥的男人带来的，我是被那个坐在最边上的女的带来的——我是她自己

找来的。」

「哦！那就对了——你这行的时间是真不长啊！我就瞅着你好像啥都

放不开的，怪不得呢！行太浅，然后也没人带、自己单！」男人笑着看向杜

浚昇，对杜浚昇宽：「没事！哥刚开始的时候也这样——酒量也不行、脸

也不厚，还没人带着、不了解行情……哥跟你说哈，这行真不好！那普遍都

说，女的要来这个，觉得屈辱，都觉得放不下自尊、抹不开面儿；但其实我

告诉你啊，男的也一样！甚至更严重！但是没事，兄弟，时间长了就好了！」

「是是是！」杜浚昇着烟，恭敬地着。

看杜浚昇认可自己的话，男人更来劲儿了：

「哥跟你说一句话，你可记住了：跟钱比，是自己的脸也好、是自己的

也好、是自己的自尊也好，或者说是家里那个也好——我也不知你有没有

对象、结没结婚，吼，哥跟你说——都他妈的狗不是！明白吧！」

杜浚昇没应答，只是笑着对男人继续着。

男人看着杜浚昇，又拍了怕杜浚昇的脯，说：「至于酒量这玩意，就得

多练！我告诉你，兄弟，我那会儿为了练酒量，在家没事儿嚼个香糖，都得喝

二两白的！哥们现在在这行了四年了！我跟你说，堪称千杯不倒！在F市，我

不说大话，没有一个人能喝得过我！啥都得努力！你看看，哥这不也从一个普

普通通的小『鸭』，成现在的『鸭』了么？真的！啥都得努力！记住没？」

「唔……嗯！记住了！」

没想到，来「男三陪」，竟然还有一专门的「成功学」。此刻前的

这个男，倒是比包厢里那一帮上了岁数的娘们儿，更像一名教书育人的老

师。

男人着烟，想了想，又笑着盯着杜浚昇的看，问：

「兄弟，别不好生意——问一句：你下面儿，还给力吧？」

「呃……还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