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不是什么好事，杜

浚昇，一个乖孩、一个好学生、一个要被每一个人都认定的『好人』，

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我知，你从小到大，在卢阿姨的监督和教育下，你只想

个好孩、好儿，个大家都夸赞的好学生、好人。我也是一样。但这是不对

的——一切你来的所谓的『好』，对你自己并不好。我曾经也是一样的，杜

浚昇，我敢说你现在所遵守的一切、信奉的一切、依赖的一切，那都是一约束，

是囚笼、是枷锁，是拴着你我脖和四肢的铁链！」

「那你觉得我应该逃脱这样的所谓的『连结』，对么？」

「逃脱也好、挣脱也好，不过都是文字游戏。最重要的，是你要找到你自己——

你只有脱离你被卢阿姨这样度的、严厉的压迫和控制，你才能找到你自己。

懂吗？」

杜浚昇脸沉地低着，接着又说了那句同昨晚和宋振宁打电话的时候所

说的一样的话：

「可我觉得，我早就把自己给丢失了。」

「瞎扯！你分明是不敢面对你自己而已！你知一那年秋天的那个星期六，

我为什么会压着满心的羞耻，自愿跟你贴在了一起么？因为我看到的不再是

一个假惺惺地端着隐忍克己、知书达礼的温顺的小乖猫！而是一只一定要得到一

切的野的猛虎！没有女孩是会不喜猛虎的！而真正喜小乖猫的，只有这个

社会，但也是因为温顺的小乖猫能够被社会踩在脚下，他们才会喜！你心里有

一猛虎，杜浚昇，and-You-Knew-IT（你自己也清楚）！但你现在就是被驯化

了！有野的猛兽会赢得一切、被驯化的人才是输家！你在你妈妈的一次次服从

测试中，你败了！杜浚昇，你不是丢失了你自己，你只是找不到如何认清你自

己的路！」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除了我自己，或者就像你说的，还有认清我自己的路

之外，这些年，都丢掉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学业、友情、前途、我父亲的命，」

说着，杜浚昇又侧过脸，看着游乔语，「当然，还有一个我永远都够呛能得到的……

」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游乔语又问了看似跟此刻话题无关的问题：

「那我再问你，杜浚昇，今早吃饭的时候，那个小杨问你，我跟你到底是什

么关系——那你觉得，我跟你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游乔语目光挣扎着、期待地看着杜浚昇，见他并未上回答，又立刻补充了

两句：

「我不觉得『普通同学』或『要好的朋友』是一个很好的答案，即便是开放

如加拿大和国，普通的同班同学或者单纯只是要好的朋友之间，也不会像

你我所过的那样的事情的。所以你觉得，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就是审视自我的开端么？太煎熬了。

对于他和游乔语的曾经，每次想到开依然会悸动，每次想到过程依然会沉

醉，每次想到结尾依然会心痛——经历过这样的心情的转变，杜浚昇也就没有

神和气力再去定义自己跟游乔语的关系了。

可当心中的对象正在此刻问着自己，杜浚昇这次也无法再去逃避。

但这终究是个难题：纵然两个人之间曾有过肌肤之亲、吻也不知吻过多

少次了、相互用亲吻过的为对方的私密官服务并使之释放，杜浚昇也并未

觉得，自己算得上是游乔语曾经的「男朋友」——她和他，碍于的因素，彼

此从未相互承认过对方的份跟自己的关系，但他们不是不想，更多的是不敢；

可除此之外，自己和她之间的过去，真的算得上是情吗？如果不算，他们确有

彼此心仪，可如果算的话，他们两个从未一起经历过什么情上的事情——除了

在学校里过无数次除了生官连结在一起的荒唐却快乐的事情之外，他们都

没有一起约过会，没有在一起过任何情侣之间应该过的事情：没有一起在学

校周围的路边摊吃过炸串，没有一起去学校旁边的超市跟小商品一条街那里闲逛、

一起买过只属于彼此两个人的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没有在周末返家日的当晚、

或者星期天去找个电影院看过任何一场电影，没有在假期的时候一起找个郊外的

地方单独去玩，没有一起过茶吧和快餐厅喝一杯茶、吃一次快餐，哪怕是

在学校的堂里坐到一起吃过一顿饭、哪怕复习考试的时候坐到一个座位上看

着对方写练习册、相互给对方讲困惑的题解；

可他们之间若是没有情，又怎么会从那个燥的「秋老虎」的下午之后，

一次次地意情迷地到了一张床上去呢？

「我也不知了……小语，你确实是我第一个喜的女孩，但你却没办法被

我定义为我的初恋。你我之间的关系，好像比任何情侣之间的都更过火，但又不

如任何情侣之间的那样……好像见不得光似的。我只知，我会把你永远放在我

心底的……但你非要问你我之间是何关系，我也只能够说，你是我这辈最熟

悉的人。」杜浚昇语气颤抖着说。

游乔语听了，略带讽刺和挑衅似的反问：「呵呵，那就只是『熟人』呗？」

杜浚昇无言以对。

「我告诉你，我曾经跟你一样，与你经历过一切的一切之后，我也曾经说不

清你是我的什么人；但我现在跟你讲，在我仔细地剖析过了我自己、敢于直面我

自己、最终找到了我自己之后，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初恋！——即便我们并未像情

侣那样相过、即便我们都没有跟自己和自己周围的人承认过对方的份，

但是你杜浚昇，就是我的初恋！」

杜浚昇沉默着，低下了。

「杜浚昇，我再问你，我跟你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游乔语中又闪动起泪来，但她的目光却变得炽了起来。

杜浚昇依旧没有说话，但当他迎上游乔语的动人双眸之后，在那一刻，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