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溜。一见这小黑丫

忽然消停了下来，杜浚昇一时间心里还有些不落忍，但是想了想，总算能让嘴

可以完全不停歇、一直跟自己叨叨的杨怡寒安静了，杜浚昇倒也觉得清闲；再回

想起上一次自己独自一人来医院拿药的时候，正好赶上那天早上杜浚昇肚有

着凉，前前后后的去了四五趟厕所，而每次一去厕所，到了药局窗就得重新

排队，一直折腾到了中午——倒是不耽误自己下午回家给卢玉珠准备晚饭，可自

从休学之后，杜浚昇就越来越不喜折腾。要是边多一个人，能帮自己排队拿

药，倒也不是坏事。这样一想，杜浚昇就放弃了准备在医院门甩掉杨怡寒的想

法。

但杨怡寒却是在车往医院越靠近，越似乎有些害怕，乃至等到杜浚昇已经

了医院的外院大门时，杨怡寒却还站在人行上看着医院的门诊大楼发呆，额

角上冒着冷汗、浑也有些哆嗦——杜浚昇也不知她是怕得还是冻得，不过确

实，在平均气温零下二十八度的今天，只在上一起了三件棉衫、运动外

迷彩仔、脚上又只是一双沾满灰土的帆布板鞋里穿了廉价工地袜的这丫

，穿得确实少就是了。

「你嘛呢？你不是要跟着我么？」

「你……我就不去了，你赶办完事儿赶来吧。」说着，杨怡寒还掏

了一包小细烟，了一枝，放在嘴里叼着了上，「我搁这颗烟等你。」

「算了吧！你还是完烟跟我来吧，我这得一会儿呢！估计你完这一整

包我都不带完事儿的。唉……你跟我来吧，外多冷啊。」

「那么久啊……」

杨怡寒了两烟，又忐忑地把半截香烟丢在地上踩灭、小心翼翼地跟在杜

浚昇后面。

可随着杜浚昇七拐八拐，直到跟着杜浚昇上了七楼后，杨怡寒也本没见到

一把手术刀、一把绷带剪、一注、一台自己不认识的医疗仪，她这才逐

渐放下心来。

「你到底啥病啊……神科？你有神病啊？」杨怡寒神愣，嘴也愣。

杜浚昇打心里觉得疲惫地叹着气，但也懒得多费：「对，就是神病。」

「我！你是个疯啊？我他妈跟疯上过床？」

「……你看我像么？」

杨怡寒诧异地又从到脚把杜浚昇打量了一番，摇了摇：「搁炕上是有

笨……但你看着也不疯啊？」

「我有重度抑郁症加重度焦虑症，」杜浚昇皱着愁眉低下了，「但我不疯。」

「啥症？」杨怡寒睁着那双小睛，直勾勾地看着杜浚昇。

「抑郁症加焦虑症，都是重度。」

「……啥意思？这都是啥病啊？」

「……」杜浚昇真不想再说话了，但这姑娘大概又确实不是胡搅蛮缠，而是

真的什么都不懂，所以杜浚昇又忍着不痛快解释：「就是得了这病，每天几乎

就没有兴的时候，这就叫『抑郁』；至于『焦虑』……」杜浚昇斜白了杨怡

寒一，「我跟你现在就『焦虑』的。」

「啊！那我懂了！那就是成天不乐呵、又一直都烦的呗！你早这说我不就

明白了？哈哈！你们城里人净整词儿！啊……『抑郁』，『焦虑』，，这俩还

他妈是个病呐！」

杨怡寒说着话，嗓门也跟着越来越大，且边说着话边笑着翘起了二郎，整

个又摊在了候诊长椅上。因为今天是节前最后一天专家值班，所以此刻的

诊室内外的人是相当的多，杨怡寒放开嗓音，自然引得整个走廊里的人全都不住

地朝着她和杜浚昇这边侧目。

「你小声！这是医院！在医院里没有人像你这么扯脖喊的！也没人把这

椅当自己家炕！」

「哦……」见杜浚昇又有些生气，杨怡寒也的确收敛了一些，直起腰板正襟

危坐着，「我这是第一次医院，我哪知这些门门……」

「你之前没来过医院？你老家D乡没有医院么？」

「D乡只有诊所，但我也没去过。E县倒是也有个医院，比这个小，我也没去

过。」

「那你以前生病了，冒发烧的话咋办啊？」

「着呗。哪像你们城里人这么金贵？不乐呵跟心里觉着烦，都能当成病？」

杜浚昇彻底准备闭麦了，自从他跟这个黑丫真正见了面之后，他发现他俩

真是没有一句能聊到一块去的。

但接着，杨怡寒却又委屈且怯生生地说：「完后……老早以前，我以为医

院里贼啦吓人呢。我记着最小的时候我又一次发烧，也想去医院诊所打滴去，

但我爹妈那时候就告诉我，要是去了医院，肯定得被开刀剌，不是从肚里取一

块肚、就是从天灵盖撬开了之后割一块脑，还说医院里会有人拿勺挖小

孩珠吃……自打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来医院了。冒发烧、疼脑到真

不住了，就擓一勺白糖冲喝就好了。」

这下杜浚昇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刚才从到外大门到上楼的时候，平时看起

来张牙舞爪的杨怡寒忽然变得对周围一切畏惧了。说白了，这小黑丫的爹妈这

么说，恐怕也是为了省钱，不想让闺女因为一些小病一大笔医药费而已。而

杜浚昇之所以理解这个事情，是因为在自己小时候，卢玉珠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医院就要开刀割官」、还有「怪叔叔怪阿姨会拿勺挖小孩球吃」的

这新政权刚建立时候在坊间谣传的「梅党」怪谈，不但在后来一直被海外的

「转教」拿来骗没什么文化的国内老百姓和外国人，说在国内的一些乡村诊所，

长期为政客们利用摘取来百姓的活官；除此之外，杜浚昇的妈妈卢玉珠利用

这样的说辞，也确实唬了小时候的杜浚昇好一阵。一直到后来父亲在银行升职加

薪、且持有了银行和医院联合开办的内医疗卡之后，卢玉珠带着杜浚昇去医院，

有病时候看病、没病的时候定期检的次数，才多了起来。

并且，卢玉珠也不完全像杨怡寒的爸妈只是担心销而不想让孩去看大夫，

她自己明说过，她更害怕的是，如果医院采取的什么医疗措施、比如脑Ct、

磁共振之类的手段，或者是用了什么药剂、比如青霉素和杜冷丁之类的东西，很

可能会影响到杜浚昇的智力，而会影响儿的学业——杜浚昇一直不清楚，卢

玉珠到底是从哪个三小报或者七八糟的自媒营销号的视频或文章上看来

的。

一想到这，杜浚昇倒是想起来一个人——自己在首都上学时候，他们B理工

大学的学生会主席。这个人当年在他们那届学成绩是全年级第一，随后在大学

就读的几年里也是每次都能靠着学习成绩拿到全额奖学金，大一的时候就拿过三

个全国科技大赛和两个国际级科技比赛的一等奖、大二下学期就已经跟副校长一

起实验、并在国际期刊上发表了三篇Sci论文；据说现在那哥们毕业之后，就

上被国内和英国、国、日本的一共七家科研机构争着录用，最终那哥们去了

西北的一家研究所，在里面待了两年，就已经是研究室副主任了。可是，在学校

里，谁都清楚一件事：这哥们是个「太监」，后天无能——早在这哥们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