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稀薄了一寸。

餐桌上摆着六菜一汤，李文捷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主位空着，谢长青今晚有应酬。

这是常态，那个男人在家时间不多，即使在家，也不会多看他一，一个拖油瓶，不值得浪费情绪。

李文捷倒是情绪充沛，上桌就开始念叨：“冯夏夏那孩，你又多久没联系人家了？人家爸爸上个月还跟我提起你，说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李淮书没吭声。

“你到底怎么想的？”李文捷说，“冯家是什么门第，你又不是不知，冯夏夏长得漂亮，又有才情，你绰绰有余。”

“哦，”李淮书掀起，“她那么好，你怎么不让谢长青娶她？”

“你个混账东西！”李文捷的筷拍在桌上，“说的什么话！”

谢长青是李文捷的现任丈夫，他名义上的继父，海市有名的企业家。李文捷嫁给他十几年，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不过是给人家当级家。谢长青有亲生儿，公司权、不动产、家族信托，一样都没她的份。她在谢家的位置，全仰仗那个男人的脸。

所以她需要一个筹码。

李淮书就是那个筹码，一个可以被冯家看上的，有利用价值的“天才儿”。

他太清楚了，从十四岁被丢到英国那天起，他就清楚自己在母亲里算什么，没用的时候踢开，有用的时候接回来，他就没被她当人看过。

“冯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李文捷还在说，字字像淬毒的针，“你别以为自己有才华就了不起，你那些所谓的成就，在人家里什么都不是。冯夏夏的父亲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李淮书放下筷，端起茶杯：“我信。”

李文捷以为他服了，语气缓了一些：“所以你要懂事，夏夏那边，多哄着，别老让女孩主动。”

“是她想追我，她自己愿意主动。”李淮书打断她，“关我什么事？”

“你……”

“李文捷女士，你又不是不知，我这个人智商低，是个傻，不会哄人，你把我生下来的时候，也没教我怎么哄人。”

他说着，眉弯了一下，笑容温和，真像个听话的好儿。

李文捷被他气得说不话。

一顿饭吃得不而散。饭后李淮书起要走，刚走到玄关，冯夏夏过来串门。

她穿着墨绿的连衣裙，卷发披在肩，手里拎着一盒礼，笑盈盈地门。

“阿姨，我爸让我来送新茶。”

两人在门撞上。李淮书面无表情，李文捷从餐厅追来，睛笑得眯成一条：“夏夏来了！快来坐。淮书，去给夏夏倒杯。”

李淮书站在玄关：“她自己没手吗？”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李文捷的笑容僵在脸上，几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狗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惹了冯家，对你有什么好。”

声音不，但客厅太安静了，冯夏夏听得很清楚，白皙的脸颊泛上一层薄红，面尴尬。冯夏夏生书香门第，家规森严，很少听到这样鄙的话。

李淮书终于抬起。

他看着冯夏夏，脸上缓慢浮笑容：“冯小，你也听到了，我的母亲平日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你觉得，她养来的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冯夏夏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李淮书微微颔首，算是礼节地致意，然后转，走了夜里。

后，冯夏夏的脚步声匆匆离开。

再然后，是李文捷尖锐的骂声从二楼窗追来：“周聆音！别以为你装得人模狗样就真脱胎换骨了！你还看不起冯家？我告诉你，惹了冯家，你在你那个破圈里别想混了！”

周聆音。

这个名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多少年才把周聆音这张剥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