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琴键都净利落。

随着音乐推，曲中的局不安和英雄气概层层递，在骤雨般的尾声消散。

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韵散尽，姜早站在他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弹的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太规整了。

整首曲在他手下像教科书一样完。

这的确是一位指挥对乐手的期待。

但不是她对自己的期待。

“所以……”她声音有涩，“这样弹才是正确的吗？”

李淮书从琴凳上转过来，仰看她，语气难得认真：“音乐没有正确与否，你的钢琴非常优秀。”

姜早愣了一下，他很少用“非常优秀”四个字，他的“不错”已经是极的褒奖。

“但是你的个人风格太明显了。”

他站起来，和她面对面：“你的每一个，都喜据自己的情绪加重，即兴成分太多。”

姜早没说话。他说的是对的，学院的教授也经常批评她，说她明明是个乖巧的女生，怎么弹琴总是不听话。

谱面上写的是英雄最后同归于尽的悲壮，应该是克制的，悲戚的。但她不信，英雄最后为什么一定要克制，也可以是自由的，释然的，于是她把自己对自由和挣扎的渴望了去。

“如果是你的个人独奏会，这样完全没有问题，甚至会很有染力，但如果是面试……我的弹法更稳妥。”

姜早心里一咯噔。

他怎么知她要去面试？

姜早抬起看他，男人依旧是那副温从容的样，边噙着浅淡的弧度，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一句寻常的建议，无关要。

姜早心底起一小片慌。

他知了但没有生气？

还是说……他本不觉得她面试能成功？

“不喜我的乐团吗？”他忽然问。

“没有，我只是想试试独奏。”

“这样啊。”他笑了笑，“不是因为我吧？”

“……”

你的自我认知倒是很清晰！

姜早摇：“不是的。”

“那就好，祝早早面试顺利。”

姜早：“？”

李淮书今天怎么这么正常了，门记得吃药了？

“我都不一定能通过。”姜早说。

“需要我的指导吗？”

姜早犹豫了。说实话，她不喜这样规整的音乐，但李淮书的指导都拒绝，会不会有太不识好歹了。

她了下。

李淮书笑着往旁边让了半步：“坐下吧。”

姜早重新在琴凳上坐下来。

他没有贴得很近，只是微微俯下，用指着谱上最开始的地方：“重新来一遍，不要用自己的弹速度，严格照谱面的速度来。”

姜早：“好。”

姜早开始弹，比之前更谨慎地控制节奏和手指力度，翻到后面小节时，他的手伸过来：“左手再轻一，让右手的声音透来。”

她调整了左手的力度，他又提醒：“踏板早了小半拍。”

他就这样一句句地帮她往下捋，不急不躁。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对她动手动脚，果然是吃药了。

李淮书的教学很准，准地像把手术刀，把她十几年的习惯一层层剖开，再着他的审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