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琴声是有生命的，丝丝缕缕的音，穿过人声和弦乐的隙，把散落的音符串起来。演员唱到音时，他的琴声既不抢风，也不退场，稳定地像一双托举情绪的手。

李淮书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力很轻，却让姜早的动作停住。

姜早看了片刻，视线扫过整个乐池，骤然停住，她看见了李淮书，他是钢琴主奏。

“我们学校应该没有不认识您的。”姜早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个衣服……我赔您一件。”

是李淮书。

“早早。”他笑说，“下次小心。”

看到她换上了新衣服。

姜早的呼一滞。

李淮书看到她，脚步停下来。

那杯咖啡的大半杯都泼到他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姜早的脸却烧起来，手忙脚地去翻包里的纸巾。

大提琴的段落结束后，姜早想跟陈嘉述打个招呼就回去了。后台走廊很窄，人来人往。

后来再想起这场相遇，姜早只觉得荒唐。

“不用。”李淮书眉弯了一下，“有没有到？”

他

他似是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她受到一近乎窒息的差距。

她站在侧台通，等完了整场演，一直等李淮书谢幕来。

在他们发生关系之前就准备好了。

他坐在三角钢琴前，舞台侧面的灯光斜着打下来，勾清瘦安静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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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只溅到几滴。

“没有。”她说。

“没关系。”声音和他的琴声一样，低沉平稳，也没有不悦，“我要上场了，之后再说。”

后来每次的时候他都“不小心”撕坏她的衣服，让她去衣柜里挑一件。

他侧走过，姜早怔怔回，看着他走上舞台。那件脏掉的衬衫在灯光下格外扎，但他的姿态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脊背直，双手落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李淮书学长。”姜早攥着包带。

“姜早。”他低声重复一遍，好似真的在认真记下她的名字。

浅灰衬衫，双手搁在琴键上。

姜早换了件衣服，李淮书的衣帽间里有几百昂贵的女士衣裙，各风格均有涉猎，还有各名牌包包和首饰。

姜早猛地抬，撞一双平静的眸里。

原来天才和普通人真的有，她想。

姜早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答：“姜早。”

他要送她，她不肯要。

姜早没有走。

这首她练过无数次的曲，直到这一刻，她才听懂曲里的温柔与悲怆。

李淮书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依旧挑不瑕疵。男人垂，看着衬衫上洇开的褐污渍，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衣柜时，还以为这是他前女友的，后来发现衣服全是新的，尺寸也是她的。这是给她准备的。

灯暗下来，陈嘉述坐在乐池里，侧脸专注。

那个惊鸿一瞥的温柔学长，到来，竟是个彻彻尾的大混。

他没有勉。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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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没注意，在拐角和人撞了个满怀，半杯咖啡泼去，全洒在了对方。

第一个和弦落下的瞬间，姜早的呼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