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大慈悲心，安能有金刚手段？我师兄天纵奇才，原本家师之后只有他才能修行，唉。”

说到这儿，他又长叹了一声，没再说下去。许敬棠心中暗：“这真秀也真是会笑，他长叹之时，脸上也仍然带着笑意的，真是怪。”只是印宗一门师徒向来怪异，他也不敢多问。

这时，真秀忽然：“到了！还好，师兄不曾渡江。若是过了江，可就糟了！”

真秀说这话时，脸上仍带着些笑容，看上去简直有笑不笑的，似乎言不由衷。许敬棠：“过江便很糟么？”

真秀：“家师五日前已经圆寂了，一旦师兄知此事，那金刚禅难以降伏心，心火反啮之下，只怕……只怕……”

许敬棠：“只怕求不成，反，是么？”

真秀脸上仍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里却又了忧虑之，想必是默认许敬棠说得对了。

九、天云何

段纹碧见昙光脸上晴不定，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他到底要什么。昙光心中实是有如火焚，大悲刀举在，随时便要斩下，但似乎有一无形的细线在空中拉住了，总也斩不下来。石玉琪已是吓得在地上，连动也动弹不得，只是喃喃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不信佛，却是因为心中惊恐万状，顺便念了来。

听得这佛号声，昙光脸越来冷，突然喝：“闭嘴！”

石玉琪吓了一大，没想到昙光听得佛号竟会如此，连忙闭不念。昙光的脸也已涨得通红，大悲刀忽然抖了两三下，猛地飞斩去，“砰”一声，刀风撞在了地上，激得泥四飞溅，地上多了一条的刀痕，大悲刀也有一小半没泥中。昙光吼：“什么阿弥陀佛，都是！！”

石玉琪已是吓得不敢说话，低声：“是是是，是。”他说得甚轻，昙光也听不到。昙光着大悲刀，脸上也仍是变幻莫测，中喝：“断生命乃至邪见皆有三。一从贪生，二从嗔生，三从痴生。云何断生命从贪生？谓如有一……”

他念的乃是《大毗婆沙论》中的一节，段纹碧与石玉琪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得他从“以贪骨等故，害他有情，或为所悦意……”一直念到“云何从嗔生，谓如有一于他有情，有损恼心、怨嫌之心、恶意乐心，而断彼命。”

段纹碧忽然想到：“这和尚想必对我也是有情，故有了损恼心、怨嫌之心、恶意乐心吧。而下面是”而断彼命“，难他要杀我么？”

这时昙光已将这一段三杀念到了由痴生那段，段纹碧听他念着什么“如有一类，起如是见，立如是论：驼羊猪鹿等、皆为祠祀，人所用；是以杀之无罪。复有一类，起如是见，立如是论：虎豹豺狼蜈蚣蛇等、伤害于人，为人除患，杀亦无罪……”这话甚是浅显，心：“原来佛经中还有说什么杀之无罪的。”又听得说什么“又此西方有蔑戾事，名曰目迦。起如是见，立如是论：父母衰老、及遭痼疾，若能杀者，得福无罪。”她心中大奇，暗：“原来居然说什么父母衰老多病，杀之也是无罪，怪不得他杀人不眨。”不由越想越怕。

段纹碧其实也是一知半解，昙光所念之经全称为《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乃是唐时玄奘大师所译，此时昙光念的乃是“杀有三”一段，说俗人邪见是由贪、嗔、痴三而生，所谓“杀亦无罪”，实是由痴生的邪见。昙光修金刚禅证，每每于此执着不休。他自见了段纹碧后，苦修的禅定实已毁于一旦，心知留得段纹碧一日，只怕便会有心火自焚之日。但若是挥刀杀了段纹碧，便正是由这贪嗔痴三而生的杀念，终会“迷业果，起邪谤”。

昙光角看着前的段纹碧，中经文越念越快，到得后来，他中的经文已响作一片，听都听不清了。声音却越发嘹亮，江声也遮不住昙光的颂经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