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脚底下则是湍急的声，他都担心随时会踩穿雪层掉下去。爬到山坡中央时，还有一块篮球大的石落山谷直砸到雪沟中央，这也太危险了吧！

凡烈抬看前面沉稳踏步的纪小梅，皱了皱眉。

一路爬上来有多累，山旅社的饭菜就有多香。凡烈吃饱喝足，早早地屋搂着纪小梅躺下，真是觉得都被掏空了。还好纪小梅贴心地给定了单间，不然他真可能要跟外面那群糙汉挤大通铺。

纪小梅把衣叠整齐放在床边，钻被拿手机开始定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凡烈躺她后，戳了戳她的背。

“小梅，小梅啊……小～梅～啊～”

纪小梅无奈转了个，”嘛？”

“你以前都一个人来山里的吗？”

“嗯。”

“啊……那……那你都不怕的啊……”凡烈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手里还在一下一下拍她的腰。

意识模糊中，他依稀听到纪小梅轻声说，“山，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的恐惧，藏在路边打量她的男人们的眸里，藏在漆黑无人的女厕里，藏在人群拥挤的车厢里，藏在每一辆缓速驶过边的汽车里。

而山只会沉默地倾听，无条件地接纳，哪怕是一白骨。

43 让人容易开的环境（微H）

凡烈是被纪小梅推醒的。

他睡惺忪地问，”现在几？”

“四半过了，”纪小梅笑着说，“外面天气不错，今天应该能看到很的日。”

“哦!”他终于回过神来，摸过衣服往上。

哇！要一起看日了吗？这神仙约会，他可以十年。

“能穿的都穿上，外面气温很低。”纪小梅提醒他。

两人走到屋外，已经陆陆续续有登山客往山崖边走，晃动的灯顺着小径连成了一条线。

凡烈仰看天，又是一个我。

“天啊！我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了！”

他忍不住牵住纪小梅的手，继续仰着脖，“我，真是太了！”

纪小梅抬看了看，拉着他的手带他往前走，“宋老师听见你这话估计又要打你，三年白教了。”

“我就这平了。”凡烈咧嘴一笑，当年宋老师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时不时拿他的作文当反面教材公开刑。

清晨凌冽的寒风中，他心中袭过一阵意。中毕业已经快十年了，现在，他还牵着她的手，简直跟梦一样。

凡总的小情绪又上来了。再次碰见纪小梅之后，他好像变得更了些， 因为一些小心思就能心起伏。他脑里甚至闪过一个可怕的念:今天，要不搁这儿直接求婚？

凡烈竭力压制腔里的各冲动，跟着前的女人迈着步。

妈的，这趟回去得先搞个戒指，他盘算着。然后随时带在上，时刻把握时机，搞定这个飘忽不定的女人。

最挤满了等待日的人，纪小梅把他带到旁边一个低一的山上。这里没有旁人，风也小一些。她手来放在嘴边呵气。

星光已经逐渐暗淡，天由漆黑转为蓝。

一时两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远的地平线。

凡烈先忍不住唠了起来，“欸，你现在在公司搞得怎么样了？”

“目前为止还算顺利。”纪小梅简短应。

“跟二领导见过吗？”

“没有。这情况公司有考虑的。”

“那还失眠吗？”

纪小梅被他追问得笑起来，“多亏凡总，睡得很香。”

凡总捉过她的手放自己手里着，“我要知这个山这么费劲，前天也不会那么折腾你。”

纪小梅无奈，”谁说这个了，我是说你的书。”

“书？什么书？”凡烈没有上反应过来。

“你忘了？我失眠严重那阵，晚上实在难受，就跑你家去睡。那天看到你房间里有几本书，好像是关于职场抑郁症的吧，我才开始意识到，会不会我也问题了。后来自己用手机查了一查，越查越觉得我也有那个趋势，所以我才会及时选择了走人。”

纪小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一样平淡。

“哦……”凡烈有支支吾吾。

纪小梅其实早就觉得奇怪了，这书不像是会现在一个公司老总的案。

“那个……其实……其实我没跟你说过，”凡烈艰难地开了，“我……以前差死我的一个好哥们。”说完他长长地吁了一气。这件事他堵在心很久了，今天又是一个这么适合坦白的场景。

都待了吧，他想。

纪小梅面有讶但没有说话，只用神鼓励他说下去。

凡烈停了一下，接着说起来，“三年前吧，我们公司刚有了起，拿到了江市政府一大笔投资搞一个新技术。主要负责的是我一个好哥们，我刚接手公司时招的，一直跟着我打拼过来。我们关系真的……真的很好，就是那患难兄弟的觉……”

纪小梅他的手。

凡烈顿了顿，“那个项目难度很大，但我们还是啃下来了。那个时候大家压力都很大，天天都到半夜。后来总算看到了，大概……大概95%都差不多了吧，然后我就觉得，剩下的5%那肯定没问题的吧，可没想到，就是这5%，把他压垮了……”

凡烈又停了下来，他几乎有说不下去了。

“有一天，真的就很突然，在我的认知里，就是上要开始收尾了。他早上突然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没有办法去公司了，请我原谅他。我当时都惊得呀……我真的想不通，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我们一起持那么久，怎么最后一会把他打垮了呢？那几本书就是那个时候买的。后来我才好像明白一些，那5%可能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他那么信任我，而我无视了95%时间里他所有的求救信号。”

纪小梅轻轻问，“他现在好吗？”

凡烈攥她的手，“他后来又尝试回公司上班，两次都没能成功，症状持续恶化，辞职后还自杀过一次。我只能尽力在……经济上补偿他。听说他现在回老家了，一个四五线小城市，托关系了编制。他曾经那么……那么有前途的一个小伙儿……”

“那也不能说是你的。”纪小梅说。

“我可能不是全责，但我是他老板，我要负绝大分责任。”凡烈说，“我以为分量是1的话，到他那儿可能就是10。但没办法，我坐在这个位上，就会给人压力。这压力不光是老板对员工，势对弱势都是这样，比如父母对女，男人对女人。”

他到纪小梅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于是继续说，“刚开始我其实也对他有不满的，你说这个人，怎么心里有事非要憋着不说来呢？然后突然就给我说不行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他不想说，可能是……是周围的环境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小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凡烈觉得自己今天有儿过了，这么浪漫的地儿，他却说着这些跑题话。

“我明白，”纪小梅转跟他对视，“我……明白的。”

天边已经泛青，凡烈却觉得他在纪小梅中看到了星光。

“我也许没办法改变人的格，但我至少，至少可以尽量创造一个……一个可以让人比较容易开的环境。如果我连这个都不到的话，”他嗓门了起来，看到纪小梅已经抿着嘴开始笑，他停了半秒，决定还是把这个装到底，“如果我连这个都不到的话，别人还真以为我是靠投胎才坐到这个位上的啊！”

纪小梅微笑着给他鼓掌，“凡总好厉害！”

凡烈满足地看向东方，一旭日正挤开地平线。他又转看纪小梅，晨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茶的眸像玻璃珠一样反着光。

此情此景，凡总又心澎湃了，他的闸门今天拉开了就压不下去了。

他突然从背后抱住纪小梅，“小梅，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说过……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他低声说，“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容忍我的一切，而我总觉得理所当然，不懂得珍惜，还……你非要跟我分手的时候我还想不通，你怎么就那么绝情呢，真是好狠心……后来……后来我才明白，你是多好的一个人，而我是个大混账。”

他觉纪小梅的好像在颤抖，于是搂了她，又亲亲她的耳垂，“其实这些年，我时不时就会梦梦到你。”

“梦到我什么？”纪小梅突然开问。

凡烈有些尴尬，这叫人怎么说？还要介绍梦里用了什么姿势吗？

他糊地说，“就……就一些生活场景啊……就好像我们从来没分开过。”

纪小梅似乎接受了他的答案，并没有再追问。她把他的手轻轻抓住拢到自己并不算温的手心里，回轻声，“以前那些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听得这句话，凡烈眶突然又有酸，这是原谅我了？接受我了？这他妈是表白成功了？

他再也捺不住中涌，低吻住了纪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