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是那个系啊？”“就是本系的。”纪小梅低着说，余光打量着不断上去敬酒的学生。“杨教授厉害的，”镜男很积极地跟她介绍，“很会拉项目，来不愁发文章，拿的钱也比其他教研室多，有好多人想报他的研究生都挤不来。”“真的吗？”纪小梅礼貌作答，“那我很幸……”“到我了！”镜男突然站起来，拿着杯和酒瓶离开座位。纪小梅闭上嘴，一声不吭地吃起菜来。她看镜男边鞠躬边给杨教授倒了酒，满面笑容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回来。“给，下一个到你了。”镜男把酒瓶放她面前，“等会儿师兄师那边可以随意一些，你先敬大师兄肯定是没错的……”纪小梅把筷彻底放下了。她依照嘱咐来到杨教授那边，给他倒了一杯酒。“小梅啊，”教授脸已经有些发红，笑起来看不见睛，“吃得怎么样？放开嘛，我们这儿大家都很好相的。”“谢谢杨老师的款待，以后承蒙您的关照。”纪小梅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微微低，象征地给他半满的酒杯里斟了一。“行了行了！”杨教授突然住她细细的手腕，“我喝不了那么多。”纪小梅迅速把手回来，后退了一步。杨教授的脸上不见丝毫异，继续笑，“你这么优秀的孩，能来我这我都不知多兴。现在手上的活儿攒了一堆，正是要人的时候。这样吧，你把那个保研的协议签好了就赶快教研室，位都给你准备好了。当然，奖金肯定是有的。虽然不算太多，但我还是尽力想帮大家减轻一下生活负担的嘛……”纪小梅有些吃惊，她并未上作答，只略显敷衍地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边的座位是空的，她看镜男正跟几个师兄聊得火朝天，忽然觉得一阵疲倦袭来，她低抿了一小茶。

“你叫纪小梅是吗？”一个女声从传来。还未等她抬，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已经坐在了她边。纪小梅，她认了这个关注的目光。“我就是他们喊的大师，研三了，”她的笑容有些冷，“听杨老师说你成绩很好。”“大师好，”纪小梅跟她对视，“考试的成绩而已，不懂的还很多。”大师毫不掩饰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用懂太多，杨老师把你来自然会罩着你。你放心好了。”“大师，”纪小梅平静地问，“能不能告诉我，杨老师是怎么‘罩着你’的？”短发女生脸瞬间变得煞白，她咬了好几次嘴，才丢下一句“反正我快熬了”，然后转傲然离去。

散了局，杨教授起边穿外边摆手，“你们先去，我来结账。”“谢谢杨老师！”谢谢……”谢声此起彼伏，学生们从包间里鱼贯而。“小梅！”杨教授突然叫住她，“这里还有两瓶饮料没打开，你拿回去跟宿舍人一起喝吧。”看到纪小梅没有上作答，他又，“这么重，我拿回去也不方便。你就当帮杨老师一个忙。”纪小梅找不推辞的理由，只好走回他边，俯抓起瓶抱在前，“谢谢杨老师。”包间里就剩他们两人，她侧让了一下，“老师您先走。”“别客气嘛，你走你走。”杨教授又咧开了嘴，他伸手，似乎无意识地拍拍纪小梅的背，然后搭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推了她一把。纪小梅的一僵，她听见背后很近的地方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回去路上小心。“

黑暗中冰凉的湖漫过她的鼻，她到窒息。

“我知了。”她听见自己机械般的回答。

26 月光桥

“妈，票买到了。十月一号早上八到江市。”纪小梅费力地从人群中挤来，掏手机给家里拨了个电话。“哦……买到就好，你路上小心啊。”对面纪母的声音似乎有些瘪。“妈，你不舒服啊？我爸呢？又在差？”纪小梅停下脚步，后背靠上一家商铺的外墙。“没有……”纪母糊糊地说。“好吧，”纪小梅说，“反正我回去一看就知。”对面沉默了很久，只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到底怎么了？”纪小梅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脑里迅速转过无数个可能。“你爸爸了……麻烦，现在家里正在想办法打这个事。”纪母的声音里是少见的郑重。“什么麻烦？”“他不是局里监察门的嘛，有老板给他钱他不收，人家就转给你小叔了……”“小叔收了？”“是啊，他偷偷收了也不说！”纪母突然激动起来，“人家老板看你爸不松就恼火嘛，跑去把你爸给举报了！”“我爸又没，不会有事。”纪小梅冷静。“唉，你爸是家里老大，你小叔是他带大的，他不会不。上次问他，他已经打算认了……”纪母最后的尾音带了几分哭腔。“……小叔怎么说？”“他不表态。”纪母听起来咬牙切齿，“现在只能到找关系，看能不能把这个事压下来。你三叔家给了钱，还不算白狼。”纪小梅不说话了，许久她开，“我这周就回去一趟？”“你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好念你的书就行。”纪母稍微平静了一些，“你爸爸这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片谁不知啊……肯定有办法。就是你爸爸受打击大的。他正直了一辈，临近退休这事，就算能平安来也什么都不成了，只能在单位挂个闲职。”纪小梅不说话，算是默认了纪母的话。沉寂了几秒钟，她又问，“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过阵打吧，”纪母叹了气，“现在他还不能用电话。”

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在街发了好一会儿的怔，才上了一辆回学校的公车。

纪小梅推开宿舍门，里面空无一人，大概都去泡自习室去了。她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自己的书桌边，盯着那一摞留学机构的资料和两本D文门教材看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们都扔了垃圾篓。

今年的十一过得特别的萧瑟。惯例的节日聚餐叔叔们都没来，只有纪家三人在一起吃了顿家常饭。纪父看起来消瘦了些，两鬓添了几丛白发。饭桌上很安静，从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让这顿饭看起来没有那么落寞。“来，吃这个炸，我昨天可炸了半天，你们快尝尝看。”纪母给父女俩人的碗里各夹了一个，然后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嗯，味有淡，不过炸的火候刚好。”纪小梅把放嘴里，慢慢地咀嚼着，仿佛不舍得咽下去一般。最终，她还是动了下，看着桌上的菜开，“爸，妈。我商量个事。”纪母惊讶地看着她，纪父放下了筷，“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