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火燎原

2024/06/30

第二章 宛如fei皂泡泡

１

「尽量点，我请客。」

我看著家ting餐厅的菜单说dao。

「不用，我要不吃东西，就这样饿死。」

一之濑赌气地拒绝，肚子还一边咕噜咕噜叫。

「你不点的话，我就点儿童tao餐啰。」

「别这样。」

在我舍弃寿命后的第二次四月二十三日，星期四，天气晴。

这一天，一之濑进行了她第十五次自杀。

原本一直选择从车站月台tiao轨的她，第一次改成从平jiaodaotiao轨自杀。往坏的方面来讲，这算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希望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zuo。

即便我回到过去，说服站在平jiaodao前的一之濑，她也只会回答：「我不要，我要在这里自杀，再见。」gen本不听劝。我只好抓住她的手，试图将她带离平jiaodao，但她却像只不想去动wu医院的chongwu狗一样，不肯离开平jiaodao。当然，如果我用蛮力，轻易地就能将她拉离平jiaodao。但是我不想ying拉她那宛如糖人般脆弱的纤细手臂。

无奈之下，我只好使chu最终手段，一把公主抱将一之濑抱起来猛冲。

在抱著她离开的途中，她大概恳求我放她下来恳求了二十八次，但我觉得放她下来的瞬间，她又会跑回铁轨，所以不予理会。

她比我想像中还轻，手脚luan动挣扎得也比我想像中还剧烈。被她luan挥的手打到脸，还满痛的。

在我抱她远离平jiaodao一段路程后，有放学的小学生指著她笑，她才满脸通红地投降，说她今天真的不会自杀，要我放她下来，我才照zuo。

然后走进yan前一间家ting餐厅，一坐到里面有桌子的座位区，她便开口：

「我说啊，相叶先生，你要妨碍我自杀是可以啦……不对，不可以！但是千万别再zuochu像今天这样的行为了。」

看她难得急著教训我的模样，我笑著回答：「超引人注目的。」

「笑什么笑啊？很丢脸耶！」

「得到这么珍贵的ti验，不是很好吗？连小学生都吓到。」

「没错，连小学生都在看……我本来还想忘记的说！」

一之濑趴在桌上，隐藏她面红耳赤的模样。

「我也很难为情好吗？彼此彼此吧。」

「还敢说……你放我下来的时候在笑吧？」

在平日的白天抱著女中学生跑，实在太好笑了。

为什么事实会变成这样啊？

「总之，如果你不想再被我公主抱的话，就放弃自杀吧！」

趴在桌上的她声音虚弱地回答：「才不要。」

与一之濑认识约四个月后，虽然她愿意多跟我说话，但目前依然没有放弃自杀的迹象。我除了妨碍她自杀以外，无计可施。

不过，像这样对话变多也算有点进步了。刚认识她时，就算跟她说话，她也只会回一句「我不需要钱」就结束对话。我试图取得她的信任，却老是搞错切入点，每次都自掘坟墓，想起来就苦涩。

就好比她自杀时大多穿著同样的衣服。今天也穿著白se小可爱外搭白se开襟衫，穿著淡粉红se的裙子。刚遇见她的寒冷时节，她一定穿著白se大衣。大概是喜huan以白se为基调的穿搭吧。事实上，这样的穿搭也衬托chu她mei丽的黑se长发，我觉得很适合她。

一之濑会穿喜huan的服装自杀，而我对服装并不是那么讲究，所以觉得她这样很有女人味，不过自己选择寿衣这zhong女xing魅力，未免也太独特了。

我曾经因为没发现她的用意，说chu「我买新衣服给你吧？你老是穿同一件衣服，应该已经穿腻了吧？偶尔穿别件衣服也很不错。」这zhong少genjin的话，惹她不开心。就算要hua一百万圆这bu分也必须十分慎重才行，我为此shen刻地反省。

跟当时比起来，她愿意和我一起走进家ting餐厅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我看著yan前闹别扭的她，如此安wei自己。

走进店里过了十分钟，我cui促一之濑：「我想点餐了，你快点决定要吃什么。」但她还是一样肚子咕噜咕噜响著拒绝dao：「我不吃。」

不过，在我唤来店员打算先点自己要吃的东西时，她却连忙抬tou，用菜单遮住脸，大概是不想让女服务生看见她狼狈的模样吧。

所以，当我点了niurou烩饭后问她：「你还没决定要吃什么吗？」她便有些尴尬地回答：「还没决定。」想必是不敢在女服务生面前说chu「我不吃」这zhong像耍赖pi的小孩般的话吧。

年轻的女服务生面带微笑地告诉她：「慢慢看没关系。」于是她便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跟我同样的餐点。

等女服务生离开后，她才气呼呼地说dao：「这是我最后一餐。」我一边收拾菜单，一边敷衍地回答：「是、是。」

自从我们一起行动的机会增加后，我发现她非常在意别人的yan光。

在意别人的yan光有很多zhong，像她就是恐惧或防备心很重。如果有与她同年龄的人群从yan前走过，她大多会躲在我的shen后。大概是害怕遇到同学或欺负她的人吧。另外好像还因为常在平日早上chu门游dang，也对警察或店员的视线很mingan。

她边走边戒备的shen影，宛如在严酷的自然界生存的动wu一样，看起来活得很辛苦。她的长相本来就很xi引人的目光，因此能联想到的也都是那zhong很醒目的动wu，反正都看起来活得很辛苦。

对别人的视线战战兢兢的一之濑，看得我心痛不已，令我最近对于延续她xing命的这个状况产生新的罪恶gan。

简直是本末倒置，无论哪个选择，或许都无法从罪恶gan中逃脱。

到底要怎么zuo，才能拯救她？

我目不转睛地盯著眺望窗外的一之濑思考。从窗hu照进的yang光因她白皙的肌肤造成反she1，有点刺yan。不久后便被她发现。

「我的脸上有沾到什么东西吗？」

「我在想要怎么zuo，才能让你放弃自杀。」

一之濑叹息，模板式地回答：「就说我不会放弃自杀了。」

「如果霸凌你的人不再欺负你，向你dao歉的话，你会放弃自杀吗？」

一之濑想都不想就摇tou否定。

「事到如今向我dao歉也只是徒增我的困扰而已。」

一副自愿自杀的豁达口气。

「我不认为对方会向我dao歉，如果一句『对不起』就能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那我不希望她们dao歉。就这样当受害者，心情还比较轻松，我不想再看见她们，也不想再想起她们的脸。」

我沉默不语。如果解决霸凌事件能让她放弃自杀的话，我会不惜给霸凌者钱，让她们dao歉，或是使chu各zhong手段bi1她们dao歉。

不过，一之濑本人并不希望解决霸凌事件。

这也难怪。

就算对方dao歉也于事无补。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阶段早就过了，只能说为时已晚。既然已经没有圆满解决的方法，那么不想再见到对方的心情大过希望对方dao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让两位久等了。」

两盘niurou烩饭端上桌，她瞥了我一yan。我先开口cui促「趁热吃」后，她便拿起汤匙享用。

大概是比想像中tang吧，只见她一口下去后赶jin泪yan汪汪地把水han在口中，吃第二口时chui了好几口气，把饭chui凉后才送进嘴里。看来她怕tang。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我吃著niurou烩饭问dao。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就同意我自杀吗？」

「为什么会这么解读？我是在期待如果你能去完成未了的心愿，可能会考虑放弃自杀。所以到底有没有？」

「怎么可能有啊。」

她满不在乎地直接否定，好歹也思考一下吧。

「我倒想问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她朝汤匙chui气，不屑地瞪视我。

「明知dao有人要自杀，我怎么能置之不理。」

「是我自己想死的，有什么关系？」一之濑一脸不满地补上一句：「通常gen本不会知dao有谁会自杀吧。」

「怎么没关系，而且有没有自杀的念tou，看脸就看得chu来。」

我指著一群坐在附近谈天说笑的欧ba桑，随便猜测：「那些欧ba桑应该就不会自杀吧。」

「这我也看得chu来好吗。」她傻yan地回答。

「没有人会观察四周吗？」

「没有，就连我家人都觉得我在开玩笑。」

「觉得你在开玩笑？」我开口询问后，一之濑便慌慌张张地轻轻挥手，试图掩饰地说dao：「刚才的话请当作没听到。」

「你曾经向家人坦承想要自杀吗？」

我无视于她的请求，继续追究后，她便轻轻点tou。

「说是坦承，其实也只是嘀咕著『想死』而已。」

「那你家人是什么反应？」

一之濑俯首摇tou。

「他们不喜huan我。」

「不喜huan你？」

一之濑yu言又止地告诉我她家人的事。

她说她上中学后不久，父亲就因癌症过世，一年后母亲再婚，现在和母亲、继父和两名继姊，一家五口过日子。

全家人都知dao一之濑在学校遭受霸凌，但她继父非常严厉，秉持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上学的教育理念。

想当然耳，几乎每天都跟不想上学的一之濑起争执。对她又是辱骂，又是打tou，又是丢东西的，yingbi1她去上学。为了逃避继父，她每天一大早就离开家门，在外面打发时间到傍晚才回家。

两个姊姊则看不惯一之濑反抗父亲的态度，对她冷嘲热讽，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对她施暴。就连一开始还向著她的母亲，后来也渐渐转而支持继父，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被孤立在外。

对这样的状况gan到疲惫的一之濑不自觉地在家人面前说自己想死，可是没有人同情她，继父怒吼她：「想死现在就去死！」姊姊大骂她：「少装作一副悲剧女主角的样子！」而母亲则是视而不见。

一之濑说完与家人的关系后，低tou不语。我问她：

「你之所以想自杀，是为了向家人证明『你敢自杀』吗？如果是的话，因为那些家伙而走上绝路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吧。」一之濑先拋chu这句话，接著说：

「主要是我已经jin疲力尽。在学校没有朋友，在家里又被父亲辱骂、被姊姊看不起，母亲也不guan我的死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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