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站在原地，垂着，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发愣，但她估计，他这次受到的打击不会太小。

“江屿晴！”程晏忽然喊她一声。

江屿晴从中受到了愤怒，她立转快步走回去，冲到他面前。

“怎么了？不答应你，恼羞成怒了是不是？”

“不，我没有……”程晏没想到她还杀个回枪，慌忙辩解。

“其实你也和其他男人一样，说喜我，还不是想要回报？世界上你喜我我不喜你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不喜你就哭哭啼啼，这幅样给谁看？”

江屿晴想说几句重话劝退他。

被喜的人这么误解，程晏委屈得心都快碎了，哭又不敢哭，肩膀一耸一耸的，泪无声往下滴，忍了半晌才说，“……我叫你是想告诉你，叁年前我究竟是为什么的医院。”

江屿晴听到他要说正事了，压下心里的躁动，“洗耳恭听！”

“因为我那天知你要结婚了……我一直都喜你，我知你要结婚了，就呼不上来，一想到你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的心就痛，我恨不得自己死了，才不用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

“你是因为这个才……”江屿晴惊愕，已经忘记要劝退他了，“你那个时候就喜我？”

“比这更早。”程晏为了表述清晰，忍着不让自己泣，声音都发着抖，“从你第一次保护我开始，我就喜你，之后的每一次，我都更喜你，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一直喜你。”

“……”江屿晴是真没想到，第一次保护他，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那个时候才多大啊？懂什么是喜吗？那么小的孩喜她？光是想一想都受不了。

江屿晴有呼困难，缓了缓，她说，“那我从现在开始不对你好了。”

“没用。已经好过了，再想忘记，除非我死了。”

“等会儿，这事儿你没告诉过别人吧？”江屿晴忽然问。

“没有。”程晏不知她为什么说这个。

“好，那从现在开始烂在肚里。”她简直不敢想，如果程晏妈妈知他都没长齐的时候就喜自己，会气成什么样。

程阿姨还让她帮着劝劝，让程晏敞开心扉谈恋……

还有她爸妈，铁定会戳着她脑袋，骂她尽嚯嚯好人家的儿。

其他不明真相的人就会指责她，在外面浪一圈，回来再找个老实男人过日。

说不定这个老实男人，还是她一早就好的，从小培养，谁知她给他输了什么理念？

光是想一想，江屿晴就发麻。

“你还是要拒绝我吗？”程晏闷闷地问。

“……这很难不拒绝吧？”江屿晴冷静了很多，“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我俩的关系，难不像亲弟吗？”

程晏忍了忍，可怜兮兮地说，“没关系……你不喜我就算了……反正我从叁年前就接受了，你不喜我，你会和别人结婚，我阻止不了你……”

江屿晴松了一气，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正准备叫他回家吃饭，然后第二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知他突然疯了似的，又冲上来抱住她，生怕她跑了似的，箍得的，哭得更厉害了，“不行，你同意吧，……”

“你别拒绝我……求求你了……我不要再等了……”

“你不是那方面需求很大吗，你试试我，我很好的，你试试……”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就凑到她面前，灼的气息在她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生气，她的汗一下就被激得竖了起来。

原来他是想上来亲她，但却连嘴都对不准，先是亲到她的下。

发现她没有拒绝之后，兴奋地往上移，碰到她的嘴，抿一下就飞快地退开。

一看就从来没接过吻。

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太新鲜了！刺激得江屿晴一瞬间就起了反应，心脏突突地。

被他青涩的一个啄吻，搞到下面吐。

还绵绵的，江屿晴下意识了自己的嘴，尝到了他留在上面的泪的苦咸味，心又了几分，“什么？搞吻啊？”

“我什么回报也不要，只想对你好，想满足你，你把我当玩也行，只要让我留在你边……，我比其他男人更你，你为什么不相信……”

“……”听到他的话，江屿晴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想法很危险，行为也很廉价。”

“你不喜我……我没有其他办法了……”程晏将砸在她肩上，一个劲地卖可怜。

江屿晴其实没有她自认为的理智，比如现在，有个男人在以退为地勾引她。

她就算被人打断也认了。

“好吧。”

“什么？”程晏蓦然抬，把她松开一，看向她的睛，想从她里辨认情绪，不敢置信地问，“什么好吧？”

“不过我有句话要说在前面。”

“你……你说。”程晏呼急促，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得厉害，他有直觉，他快要梦想成真了。

“如果两家人合起来打鸳鸯，我就会上跪，跟他们说是你勾引的我。”

“听见没？”江屿晴戳他腹肌。

大的狂喜铺天盖地袭来，程晏好像掉了一个为他编织好的温柔大网，沉溺在里面，晃晃悠悠，醉生梦死。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程晏浑都开始发麻，像是电前一秒，一动也动不了，连话都说不来。

呆了半晌，他毫无预兆地哽咽一声，泣着答应，“行……你跟他们说……是我迫你的……”

以后江屿晴就是他的了！

谁也别想抢！

谁也别想打鸳鸯，谁都别想拆开他们！

这一刻梦想成真的喜，瞬间抵消了他八年来因为暗恋产生的疼痛。

没有人知，十六岁的程晏，在那个雨夜得知自己最喜的人要和别人结婚是怎样的心痛，才会在梦里都被痛醒。

他以为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再也不可能和江屿晴在一起，他的整个世界都会变得灰暗一片。

没想到叁年后，他又重新得到了眷顾，他的光又回来了。

程晏一边哭一边兴，把那泪全蹭在江屿晴衣领上，控制不住地朝她挤，挤着挤着，脸埋在她脖里闻，又忍不住伸，像只小狗。

“……你真的答应了……不骗我……”

（二十四）亲

江屿晴脖上传来漉漉的，又酥又，到她快要长疙瘩。

她瑟缩着躲避了一下，理智瞬间回笼。

这是程晏在她，程晏。

她脑里忽然不断闪过几年前的程晏。

经常躲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程晏，替她撞大人的程晏，运动会上摔伤憋着不哭、等她来才哭的程晏，上课时见到她在窗外就立坐得笔直的程晏，拍毕业照时要她

送才肯笑一下的程晏……

她陪他走过了这么多时光，见证了他的成长，但这些，在叁年前她结婚的那天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