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爹我自叹不如你叔，你叔可是上至大闺女、下至小媳妇都想吃他的豆腐。就是他人怪，生人勿近，不然，你看我把他找媳妇的话放去，保准门槛给踏烂。”

“是吗？”丁小琴随即在后座上站起，一手扶着秦伟忠的肩，一手在单车呼啸而过的一瞬间抓住树枝间的石榴，用力一扯，一颗得手，朝严队长扔过去，可惜没中。

她还想故技重施，秦伟忠停下车来，厉声：“丫坐好！”

丁小琴这才乖乖听话。

一路骑行，三人饥辘辘。好不容易到了镇东的面铺，离冻库不远了，丁小琴却对前的杂酱面不愿下。

“我吃不。”她说。

秦伟忠与严队长知她这是要见着丁老爹了，心中张又难过。

原来前她的无所谓，她的漠不关心，她的开开心心全是装的，如今与丁老爹近在咫尺，杂酱面把她真实的心情给“暴”了来。

“饭还是要吃的。”秦伟忠舀了一小碗来，劝：“随便吃吃，不然不住。”

他的“不住”丁小琴知，是怕她太过伤心再一次情绪波动，如同发现院被烧时气得急火攻心，差没命。

“你舍得你爹看你饿肚吗？”秦伟忠把面递到她嘴边，就差喂了。

丁小琴听他话，就着泪扒拉，秦伟忠与严队长不打扰，三人自顾自扒着面条，溜声此起彼伏。

“还是杂酱面好吃吧？”秦伟忠没话找话，“夏至那晚不知丫生辰，只了碗面。下次补偿。”

可丁小琴不搭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严队长朝秦伟忠摇摇，要他随她去。

“咱吃面。”他说。

良久……

“那他为何三斗白米就把我给卖了？”丁小琴突然抬起来问。

“还卖给张三癞那样的无赖……”

看来这事儿在丁小琴心中是刺。

最主要的是，她一直在假设，如果当时自己没跟知青周楠生跑，听从安排，她爹会不会还活着？

严队长没想到这层，直说：“你怎能用卖这个字呢？彩礼家家都收，难家家卖闺女。”

“差不多……”

严队长无语。

“所以在爹中，我不如三斗白米？”丁小琴似乎钻了死胡同。

可严队长只顾自己表态，“反正如果闺女你嫁，爹不会要任何东西，就说那三转一响，也是为了给你的小家添置上。”

丁小琴吞了面，“毫不留情”地让严队长吃瘪。

“你又不是我爹，当然啥都不能收。”

严队长差一老血吐碗里，不过这次他霸气，拍着桌打包票，“你不认我是爹，可我认你是闺女。陪嫁我！”

说到陪嫁，严队长不免“谋论”一把，猜测：“会不会丁老汉因为张三癞不要陪嫁，所以……”

“就因为区区陪嫁、区区白米把我推火坑里？”

“这肯定不是初衷。”秦伟忠分析说：“丁老爹应该是当时遇到了什么困难才此下策，丫莫多想。”

“死无对证了。”丁小琴摇摇，无奈：“老爹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把命都搭去了……”

这个“未解之谜”随着丁老汉的离世恐怕今生都没有答案了。

丁小琴掩面痛哭。

“闺女呐……”严队长拍了拍丁小琴颤抖的肩膀，正：“老丁我是了解的。别的我不说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基本事实，其余你自个儿去想。”

“啥事实？”丁小琴泪婆娑，秦伟忠摸手帕来递给她。

她不接，他只能帮她拭泪了。

“就一句话，你娘去了十几年，这中间他完全可以再找个伴儿，可他没有，就安心安意伺候你。这是啥？就是养只狗恐怕都有情吧？他会为了白米和嫁妆随意卖掉自己劳神费力养大的闺女？”

“可能爹穷，讨不起二媳妇？”

“穷啥穷？集经济大家伙差不多。屯上、屯下，不都是凑一块过日吗？真没那么多讲究。”

听到严队长的话，丁小琴歪着脑袋问：“你俩不是情敌吗？你咋个老替我爹说话？”

情敌？严队长一茶直接秦伟忠脸上。秦伟忠只得拿着手帕又自个儿的脸。

“谁说我们是情敌？我们不过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