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猜测到他是宿醉，宋明虚情假意地叮嘱几句挂了电话。

他闭上又躺了一会儿，听见厨房传来声响，轻嗅，有的香味飘来。

翻起来走到厨房门，便看到来寻系着围裙煮粥，漆黑的发挽在脑后，因为她低的动作，有几缕不老实的发丝从耳鬓下，落在她陶瓷般的侧脸。

晨曦罩住了整个厨房，也罩住了置其间的她。

今早的光过于温柔和了。宋知遇心想。

来寻也察觉到了宋知遇的存在，扭看向他。

对上她的视线时，他下意识地躲闪开来，昨夜企图忘记推脱给酒，所有发生过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现。

来寻却很平静，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朝他莞尔：“早上好。”

所有的尴尬难堪被她轻和的三个字抹去。

宋知遇微怔，暗嘲自己扭，还不及一个小姑娘，于是也抬眸大方笑：“早上好。”

“我煮了瘦粥，洗漱一下吃早饭吧。”来寻看到他的笑容，眉弯起了弧度，“再煎个？”

她一直，懂事得过分。

宋知遇想过去她的脑袋，又闻到自己满酒气，只好放下一句“煎两个吧”转房间洗漱。

待洗了澡浑清地回到厨房时，一锅粥两个已经摆上了餐桌，香俱全。

来寻给他盛了粥，推到他面前。

他夹了一块煎放她盘里，看到她神一顿，低声说“谢谢”。

两人少有坐下来一同吃早饭的时候，一餐饭一如既往地安静。

吃完饭后他主动承担洗碗的任务，来寻却没有离开，就靠在一旁看着他。

此时再安静就显得有些怪异，宋知遇问她：“下周四有安排吗？”

小姑娘不知神在想什么，听到他的话猛地回神，反应了好几秒才说：“没有。”

宋知遇忍不住笑：“想什么呢？”

“就，发呆。”她避而不答，“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知遇也不究，说：“下周四小表叔的孩满月宴，要和我一起去吗？”

这几年来，他几乎没有带她席过什么宴会。

一是为了保护她，二是她也时常不在他边。

宴会人多杂，他不想让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东西扰到她的生活。

但这次不太一样，临近除夕，确实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家。

边的小姑娘却问：“夏阿姨也去吗？”

他想到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于是笑说：“她去，酒席枯燥，正好你们俩可以伴。”

来寻笑容浅浅：“好啊。”

-

沈来寻的小表叔江川，是宋知遇小姨的儿。

江川的妻叫顾君。

两人是商业联姻，两年前结婚，不一年就有了孩。

宋知遇手上有项目在和顾氏合作，这场酒席于公于私都推托不得。

这些都是来寻在去的路上听宋知遇说到的。

而夏瑾听到“顾君”三个字时脸变了又变：“顾君是顾氏的三小？”

来寻自然是完全不知顾氏的。

而得到宋知遇的肯定答复后，夏瑾的兴致明显没有发时涨。

直到在宴席上见到了一个不该见到的人，来寻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

“哥，他是顾澈，君的侄儿，今年二十岁了，早些年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现在在家里的公司事。”

江川笑着给宋知遇介绍面前年轻又漂亮的男孩。

今日是喜事，明晚又是除夕，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只有夏瑾面苍白，像是一尊石像呆立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如同刀刻般僵。

“这是我女儿，来寻。”宋知遇神平淡，介绍得简单，“夏瑾，女朋友。”

周围人看向三人的神各异。

顾澈狭长的丹凤笑眯眯：“小宋叔叔好，来寻妹妹好，夏……阿姨好。”

尾音落下时，目光也连带着扫过他边的夏瑾，暧昧而短暂地停留，又不动声地离开。

而所有的一切，都尽数落在沈来寻的底。

她像一个看客作上观。

甚至有些恶心想吐。

看似是一场满月酒席，实则是换了地方的生意场。宋知遇带着夏瑾加“大人们”的谈话，留下了来寻和一群“小孩儿”在一起。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两边都难以。

时不时会有人向她投来打量和好奇的目光，又都在听到“宋知遇的女儿”六个字以后，转变态度。

结讨好中又有冷嘲暗讽。

她少说多听，都是各家名媛小太太，聊起天来也不外乎是些家族间的八卦。来寻听了会儿觉得无趣，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实在是不太喜这样的场合。

真吵。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为什么宋知遇极少带她席宴会，如果不是自作多情的话……

宋知遇是在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