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也变得僵。

心情沉重的走偏院，路上偶遇叁两结群的家，只有她形单影只，想起方才少夫人的话，她有些自暴自弃。

都说历经劫难之后便是迎来新生，此时的叶觞不由得的陷怀疑，真的有新生吗？她觉奔向的是毁灭呀。

日日在府中，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弃，无依无靠，正在慢慢消失，她还能重获新生吗？若新生的不再是她，而是一规训良好的家，或她已然疯，是否还叫新生呢？那时的她该视为活着还是已死，有时候她自个儿都快分不清了。

叶觞走到前门，发现大门有几个家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她一向对府中的八卦无甚兴趣，打算直接绕过，但经过的时候，微风还是把那阵阵议论带了过来。

“知吧，刚刚粮铺说今天不卖了，那些从早上排到现在的人都在哭天抢地呢，哎哟，真可怜呀，好些人还说脆晚上不走了，就坐着等到明天粮铺开门买粮呢。”

“我方才也瞧见了，刚刚府挂灯笼就看到一个妇人看着就到她了，结果到她的时候粮铺就说今天的已经售完，那妇人当场就跪在地上了，你说多崩溃。”

“唉，换我也会在地上吧，排了一整天，滴未，结果到来还没买到粮，真是太折磨人了，你说他们怎么过冬？”

“还能怎么过？熬呗，熬不下去就……”

后面的话叶觞听不真切，只依稀听到了“粮铺”“售空”等词，她早年经历过饥荒，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天灾，对粮格外。家们的话提醒了她，今年行情不好，卖的时候正遭受旱灾，到林家她一度被折磨的绝望想死，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时间已经悄然过去叁月，封闭在宅大院里，她对外界竟毫无知。

叶觞止住回房的脚步，转往那几个家走去。

几个家还在议论，没有注意到远远走来的叶觞，等叶觞来到跟前，他们顿时被吓了一。

“元？”

“抱歉，方才听你们说话就来了，你们方才说百姓现在已经开始购粮了？”叶觞歉意。

“对呀，早上我把灯笼收回来时就看到外边在排队了，刚刚去挂灯笼还排着队呢，粮铺都说今天的卖完了，他们也不打算走了，就着一张破席就过夜了。”

“现在就要屯粮了？还没到秋收呀。”叶觞看了明媚的天空，现在才八月下旬，远没到秋收的时候，为何就开始屯粮？

“哎哟，元的消息不够灵通呀，粮早几天前就已经抢收了。”大家乐。

叶觞：“……”

叶觞微微瞪大，其实也不怪她消息落后，府上的都避着她，主们恨不得把她在地上，周小丫更加不灵通，因此她确实没有任何得知外面消息的途径。不过回一想，抢收粮意味着闹了灾，可能是火灾，灾又或者虫灾，她急忙问：“外边闹灾了？”

“听说闹了蝗灾，不得已只能抢收了。”

叶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本就是遭了旱灾才卖的，但据她观察，她到府中这么久也不见下雨，所以旱灾应该没有缓解的余地了，现在又闹了蝗灾，估计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只是。

“那为何要抢着屯粮？”

“还能是什么原因，缺粮呗。”

“不是才收了粮？”叶觞的疑问被家立刻堵了回去：“是收了粮，但他们说今年粮税比往年了一倍，本来就欠收的厉害，了公粮他们本不够吃，不买的话冬天都熬不过了。”

叶觞听的心惊。

“就是说，忙忙碌碌一整年到来图了个啥？还是我们好，至少我们兢兢业业活，主们不会缺我们一饭，他们兢兢业业地，却连糊都困难。”

“就是，若我碰上这样的事直接撂担，老不了，去卸货说不定还能得几个铜板呢。”

“换我的话叫上乡亲们去官府门前闹，这么艰难凭什么还提粮税，大家说是不是？”

几个家你一言我一语，抨击声如雷，他们很生气，气上位者不顾民生艰难搜刮民财，也气老百姓麻木，任人宰割。

叶觞听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批判，只是心苦涩。她能理解那些庄稼人，常年饱受饥饿困扰的人本没有力去批判什么，为了活下去他们就已经用尽全力，哪怕仅有一丝希望可以粮，他们就会不计后果的投去，只是谁也料不到最后赋税会提罢了。

老百姓如今的境况就是叁月前她的境况，在饥饿和贫穷面前，她尚且饱读诗书，却也只能落个卖的下场，而这些家习惯了依附林家生活，便反过来痛斥百姓麻木，但纵观他们也没有能脱离林家谋生的办法，在她看来都是一样麻木，只是一个麻木的受苦，另一个麻木的安乐。

“天灾谁又能料到呢，他们也没有选择。”叶觞说着，突然想到了叶家村：“对了，你们晓得叶家村的情况吗？”

“叶家村？”

“就是我卖前的老家。”

“没有听说过。”听到“卖前”几人中有些迷惘，他们当中许多人已经在林府度过了十几年，有些还是林府的家生，因此对老家他们大多已经淡忘，怔了一会儿，几人皆摇了摇。

这个回答是意料之中，叶觞底的光彩彻底黯淡，她对老叶家没有多少归属，但还是存有情谊，特别是她亲自照顾长大的妹妹。先有旱灾后有蝗灾，也不知仅靠她卖的二十两够不够一家人熬过今年。

叶觞伫立在门前，瞳孔倒映朱红的大门。这个大门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她看不到外面，只能听到偶尔从外面飘来的几声闲言耳语。

明明只是一门，她却再也提不起力气去打开，咫尺之遥，却是此生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便是卖给她上的无形枷锁吗？心似乎憋了一气，叶觞凝视了一会儿，转：“谢谢你们，我先回去了。”

几人受若惊，大家都是才说谢谢什么的！大家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远远走来的二人时止住了。

“少夫人。”

后的家立刻福，叶觞也止住了步。

来人正是刚刚对完账册的柳无依。

柳无依没有看家，她挥了挥手，叫家各自去忙碌，随后看着叶觞，仍是面无表情：“你想打听叶家村？”

叶觞被突然现的柳无依吓了一，听她这么问，下意识就了。

“我可以帮你，你说要打听什么，明日我让人去打听。”

柳无依的声音很轻，声线也没有丝毫波动，叶觞却听的浑一震，回神了。

少夫人过来只是特意与她说要帮她打听家里？本来很平静的心，突然涌动一涩意，神复杂的看着前的女，刚刚此人在账房里还用非常尖锐的言语去中伤她，贬的她一文不值，现在又！

既然如此憎恶她，却为何又要叁番几次给予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