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当他期盼已久的时刻真正到来时，他的内心幷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是平静理智，像一个局外人一般。

「不过是一个小妾生的贱……」

「不过是个才……」

沈臻重复着那些满怀恶意的，冰冷的，自小在他耳边响起的话，面嘲讽。

「母亲，我这样的人，哪里担当得起沈家的荣光？」

朱氏心中暗恨，没想到这贱如此记仇，说的话却犹如一个慈母，「唉，当年母亲没好下人，那起嚼的，早就拖去发卖了，老三啊，你这是还怨着母亲，记恨着母亲，不愿意救沈家于火？」

若是沈臻答「是」，则是心狭隘，不敬嫡母，若答「不是」，那么沈臻就该帮沈家度过这场危机。

「母亲，」沈臻一边从一旁的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燃，对着面前的沈氏先人牌位奉上，一边淡淡地说，「幷非我不愿救沈家，而且我救不了。」

「若能还清欠款，沈家什么事都不会有。」

「若不能……」沈臻转，眸黑沉地望着朱婉宁，「沈家就是下一个公孙家……」

沈之昌了，他扑上前握住沈臻的手，「三、三弟，救救大哥啊，我不想被抓去天牢啊！」

沈臻形灵活地躲开，「大哥，恕小弟无能为力。」

「娘！都怪你和爹！」沈之昌见靠不了沈臻，恐惧化为怒气，直接撒在了自己亲母亲上，「钱又不是我们借的，凭什么要我们还！」

儿如此烂泥扶不上墙，朱婉宁一老血闷在嗓中，却还要自撑着，「昌儿别急，一家人同甘共苦，总会有办法的。」

她目光转向一直静默在一旁的楚，「你说对吧，仲行媳妇儿？」

同甘共苦，在此等情形下说这话，楚当然明白，这是在打她嫁妆的主意了。

她从影中走来，推着沈仲行走向沈臻，站在了他的边。

楚冲着几位长辈行了一礼，「妾既已是沈家三房的人，」她着重调了『三房』一词，「当然会与三房同退。」

朱氏的笑容还未到一半，便沉下了脸。因为她听见楚说:

「所以……妾已将嫁妆全数予公爹置了。」

而沈臻接下来补的一句话，让朱氏一气上不了，直接了过去。

「之前我幷不知沈家有欠款，所以还想着替仲行捐个官，儿的嫁妆，全都捐给国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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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公爹篇23】金蝉脱壳

朱氏明知沈臻故意为之，却也不敢责骂， 因为她打主意的本就是楚的嫁妆银，楚用在自己夫君上、沈臻用在自己儿上再合理不过。更何况沈臻的「捐官」之举是皇上金玉言称赞过的，若是责骂沈臻的话传了去，那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少不了。

搬着石砸自己的脚，朱氏这一回，栽了个大跟。

沈臻当然幷没有用掉楚的嫁妆银。

那是他的小丫自己的，他可舍不得喂给沈家的豺狼。

先前只不过借用了一下，在朝堂上圆了计划， 不仅成功地坑了公孙牧，也解了燮羽帝的燃眉之急。

楚大海作为第一个捐官』的，燮羽帝为了嘉奖他，特意将他的官职又升了一等，以表率。

楚大海之前还未.上任，就被上官报给公孙御史， 他自己则被严加看起来，吃了不少苦。

在被沈臻救来之后，官不仅没丢，还大了一级，虽然被沈臻告知要用一百万两来买』，他也心甘情愿，即刻送信回了西北，让家送过来。

对朱氏所说的，所谓替沈仲行捐了个官，则是沈臻的金蝉脱壳之计。

他领了密旨，要去江南查一桩舞弊案，沈仲行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幌，他也正好可以安排楚离开沈家。

从族堂来后， 沈臻又匆匆地走了。

走之前， 经过园时， 他将楚拉到了假山后面，将少女之前给他的钥匙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