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他晃手。

也不知他是如何绕的，路上基本碰不到几个，不过晏非玉也不打算随意过问界的事。更令她哭笑不得的是，他给她准备的寝殿陈设竟与她在天虞峰的住几乎相同，除了外面少了些她在天虞峰的。晏非玉忍俊不禁，从善如地接纳了他的好意。

“师尊喜就好，我们等会可以一起睡吗？”解开心结的顾晚渊十分直白，乖乖垂着看她。说实话他们早都无需睡眠，他这样无非是想找个理由亲近她罢了。

“可以啊。”晏非玉轻轻了他的脸逗他玩，果然看到他怔愣地碰那片肌肤，回过神立即兴采烈又羞涩地贴了过来。

她确实没什么担心的。不的时候晚晚向来规矩，也就上半喜黏黏糊糊地依偎着她，搂搂她的肩或腰，最多要一个吻，便甜地噙着笑安然闭上，然后等烛火熄灭后再悄无声息睁偷看她。

他的她还不清楚吗。

可惜她从前太过迟钝，只把他当徒儿看待，并未预料到这世间竟有偏离的情意，要求他与同龄人多接、多下山历练，他也从来听话，懂得如何掩饰自己。很久之后知晓他的心意，难得的无措得她无所适从，下意识想的是去找些养徒儿的心得对症下药，反叫他愈陷愈。

再后来……

她心底轻叹，挽过褪掉衣袍解开玉冠后躺在床榻里侧等她的男人。受他上传来的意，晏非玉的心温一片。

“师尊，我们明晚就穿婚服好不好，衣裳我都准备好了。”顾晚渊拉着她小声询问，她自然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得到他更为喜的相拥。

（十）同心

于是第二日清晨晏非玉便见到顾晚渊小心翼翼展示在她面前的华服锦纨、圆绣鞋与簪钗珥珰，红绸上面金丝云霞凤纹针脚细密致，即便不懂针线也能窥见内里倾注了绣制者的诸多情意。

“师尊，你觉得怎么样？”他看上去稍显不安，“我请教了不少人，不过技艺可能不够湛……”

她顿时讶异抬，不可置信：“这是你的？”

“嗯。”他一脸羞带怯，“那些饰想不想都可以，师尊舒适最重要。”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指尖过齐长裙与对襟大袖衫的纹样，女忍不住打趣，“说吧，预谋多久了。”

“……从结为侣那天开始。”他有些羞愧。

三个月？听到始料未及的答案她完全愣住了。以他肯定不愿动用修为辅助，恐怕皆为亲手制。

“好啦，没有怪你的意思，很漂亮。”晏非玉拉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怜惜抚过他带有薄茧的指腹，缓缓开，“从起草图样制式，到挑选布料，再到绣上纹样，最后制成衣，三个月怕是远远不够……而且你又经常来找我。晚晚，你受苦了，手疼不疼。”

“不累的，也不疼。”喜服时他脑海里一直想的是她，再多的受也都化成了甜。何况这不小心刺破指尖的疼不算什么。顾晚渊克制地抿，笑意却完全无法掩饰，“我多变了几个分一起的，真的没关系。”

仗着修为就这么肆无忌惮……一也不顾惜自己。压下酸涩与动，晏非玉他的发。他低合她的动作，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探在女侧脸印下一个蜻蜓般的吻。

她还没说什么，他先红了脸，一双风眸说还休，低声：“师尊……我得走了。晚上我在我那寝殿等你。”

“好。”反正是陪他玩，晏非玉毫无心理负担。待顾晚渊有事匆匆离去，她随手翻看了一会他给她准备的志怪奇谈，低看向左手手腕中间形如芙蕖的暗红符文。虽然他说有了这个印记她去哪里都畅通无阻，但今日她还是打算先熟悉附近。

院前散发馥郁香气的红簇婀娜摇曳，晏非玉绕过后院，一池清泉白雾飘渺，气蒸腾，温的气扑面而来，温泉旁层层香奁香料类细心摆放着皂荚。

想着毕竟房烛夜在世俗中意义特殊，晏非玉将衣服挂在木施上，解开发带梳洗沐浴后换上喜服与绣鞋，发现那堆迭得整整齐齐的衣里甚至为她准备好了搭的抱腹，看绸缎上华的金线莲纹，她严重怀疑这也是他悄悄绣的。

……她已经不知该说他贴心还是恣肆了。心下微妙地披上最外层的绯红广袖绡纱，晏非玉下意识摸了摸有些凉的颈。平日里穿的大多是领，她的确不太习惯齐制式，想了想她上赤金重并莲璎珞，又挑了两个顺的步摇簪在垂落至膝的墨发里。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然后，去找他。

依照顾晚渊白日指示的方位，晏非玉看着面前隐隐透着光的琐窗，一气推开门扉。

纱幔低垂，红烛摇曳，姿挑的男穿大红婚袍坐在床沿，金丝边腰带上坠着琳琅禁步。听到声响他微微仰，脸上表情被喜帕盖住无法窥探，唯有攥衣角的动作了几分张。

“等很久了吗？”看到桌上摆放好的如意秤杆与酒樽，晏非玉没想到他竟得这么全，红烛帐下莫名也有些心加速。

“没有很久。”他的声音低哑，心如鼓地聆听女走到他边的脚步声。

站定后，晏非玉凝神注视面前像是任她采撷的男，轻柔用如意秤杆挑开四角缀以铜钱彩穗的喜帕。红锦缓缓落地，烛火掩映间男人俊邃的容颜上泛着薄红，看到她后血眸里尽是羞意。

“师尊穿红很好看。”平日里她向来着浅，发饰也以轻便简易的发带为主，此刻赤衣如火，步摇轻颤，幽香清冷，衬得她秾艳昳丽的面容愈发勾魂夺魄，如胭脂染白玉。

“你也好看。”晏非玉笑意盎然地凑近他，意料之中见到他羞得不敢看她的反应，“还有意思的，晚晚，之后呢？”

“之后……该喝合卺酒了。”

两人顺势来到雕漆桌前，桌上酒樽杯足缠绕红线，系成相连的同心结。晏非玉望着杯中映模糊容颜的清酒，不忘提醒：“别喝多了。”

“嗯，师尊记得别全喝完，要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