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能动了，只能依命令行事。

“走，我们去见你父亲。”

云烈睁开，目光平静，像是穿透了很久远的岁月看向过去。

以前每一次想起这段，他都被愤怒恐惧压倒。但是绯衣回来后，他心境平和很多，回忆往昔，倒是和娘亲最后的温情占了上风。

同时他也忽然意识到，他这媳妇，从前当神女时脑就不太正常。

罢了，此后她再什么格的事，让着，忍着，不要动气。

片刻之后，他翻，发现床是空的。

找遍屋，没有人。在王城上空飞了好几圈，找不到。

最后在帐上发现了眠的符纸。

“好，很好！又失踪！这次还是逃家！”云烈把符纸拍在桌上，顿时石屑崩碎，如怒气一样爆炸。

“把她找回来，我一定要，一定……”

他真的不知如何补完这个句，直接踹门去找上符纸的主人。

（十九）三日灭一

站在岔路，应晨皱起眉：“那边不是离开世的方向，呃……”

“你叫我绯衣就是。”

“好，绯衣。”应晨不是假客的人，继续刚才的话：“明相给我的命令是送你世。我无意与你作对，但你若还想回到王城，恕我无礼。”

说罢他亮了长剑。

绯衣从容不迫：“不用急，我答应了他离开云烈，这不是就离开了嘛！至于离开世……我听说爬山雪山调戏我的恶人是被人怂恿的？云烈已经惩罚了他，我就也放过吧。可是，走之前不找背后策划的人讨个公，我意难平啊。”

应晨顿时大：“奔雷国主正在暗中勾连各反抗，你这时打上门去，岂不是会激化矛盾？”

“哦！所以就是这个人给云烈找麻烦，还导致我被赶走？那我不是更有理由找他算账了吗？”

“……”应晨拿剑的手握又松开，他没有莽到和神女过招的地步：“说吧，怎样你才肯离开世？”

“简单！你领路，带我除了那个国主。如果还有其他人要反抗云烈，我们一起除掉！”

应晨脑嗡嗡的：“那不就是要灭了奔雷上下？他在自己国内威望极，而且全民皆兵，动他一下怕是奔雷就要明着反叛。若非如此君明相早就对他动手了。”

“那正好，云烈不能动手，我来。而且，嘿嘿，除掉他们我也就不需要离开云烈了！”

应晨这才明白她的算盘：“难你从未打算离开君？”

绯衣吐吐：“不敢啊！真的跑了会很惨的！哦，我们要快行动，白衣小哥的符咒只有三日功效。三天之后他一醒，我如果不在，嗯……”

应晨识趣地没有细问。而且最震撼他脑海的不是这个：“绯衣，你想在三日内灭了奔雷

？”

“并且赶回云烈边。”

“三日灭一？痴心妄想。”

“为何？王朝起落不过翻手覆手间。”

这真是神女才能说的话。翻覆命运，死生骨，都是一念之间。

应晨恍然间有仰视古神的幻觉。

但再定睛看时，绯衣又只是个为喜的男人而烦恼的小女而已。

“好。我带你去奔雷。但我不会帮你，而且你若失败，我会在暗设计把责任都推给你，不与君与明相扯上一联系。”

“嗯嗯，好呀！”

前往奔雷的途中，应晨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如今六的实力版图：

常月的首领毋庸置疑是君，关系最好的，是和雨，首领就是明铢，他看似少年实则是个老东西。这两通婚多年，关系稳固。

应晨居然是黑岩国的王，六一统时派来的质，渐渐成了心腹。但是他离开本国许久，影响力不足。

名存实亡的驰风不必再提，剩下的，还有骑墙观望的青霓，以及虎视眈眈的奔雷君，带着他的大军。

大概说明白时，忽然一阵剧烈地动，地上突然裂开几个大。

一些匍匐在地表的低级族猝不及防，落隙中，哀嚎声悠悠不绝。

绯衣化为一红光，游走于暗的隙里，将掉落的族一个个捞起。

应晨暗暗惊讶于她的手矫捷，她已经不比君慢多少，不需要太久，两人就会势均力敌。

明相说得对，快送走为妙，真的打起来没人扛得住。

“雪山崩坏之后，经常这样吗？”

应晨回过神：“不止雪崩之后，从前也偶有地气异变，只是这次太过剧烈，许多族家破人亡。这也是沙罗多煽动各反抗的最大借。”

沙罗多就是奔雷君，他在各都有耳目，让他们数说云烈失德：虽然是驰风国主偷上雪山才引发了剧变，但是云烈竟然把维护地气平衡的圣地当成养情人的金屋，这是赤的侮辱！

而且，族本不是什么专情的。驰风国主看上他的女人，借来尝尝又如何，没说不还啊！共享一个女人盟约岂不更加牢固？

云烈非但不懂分享，反而重刑把他废成一个痴呆，无疑是要削弱其他族的力量了！

后面这些才是激起反叛的本原因，不过应晨就没有多说了。

“无论如何，造成灾变总有我原因。云烈说有你们在各都设置了稳固地气的阵法，我去看看能不能修复。”绯衣把惊恐的低阶族安置好，回来找应晨带路。

“确实有。但是，你会？”

“能有多难？”

应晨一向面无表情，这下也皱眉了：明铢别的不行，对法术的研究还是独步世的，说他布置的法阵能很快理解，实在是有大言不惭了。

哪怕是神女。

带着些置气的意思，他带绯衣走了一条隐僻难行的山路，需要翻过一座岗，除了一些低阶族鲜有人迹。

他说：“别抱太大希望。奔雷的法阵失修已久，明相来修了很多次，总维持不了多久。”

“原因？”

应晨耸耸肩：“传闻奔雷的土地曾为古战场，诸多天神族的遗骸掩埋其下，大概有影响吧。”

恰好走到山岗上，绯衣猛地停下、回，妙目淡然扫过那一片起伏的丘陵。

冷的风起，夹杂着低阶族的哭嚎，颇有惨然的意味。

绯衣嘴角轻挑：“确实埋着些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