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我给过你机会了

卧室的狼藉在苏然休息的间隙已被收拾净。

空气中还有残留的情气息，夹杂一丝新换床单及被褥上浅淡的草本香味，混合一极其类似女孩散发的、幽微的荷尔蒙味。

一走房间，那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直往龚晏承腔里钻。

开阔的空间立时收束成一个狭窄又的巢，不断滋生暗而低劣的望。

额角神经突突地，他忍耐着将苏然轻放在床边，居临下地俯视着她。

冰凉的夜已经笼罩下来，房间里只有床那一盏柔黄的灯光。光线洒在女孩白皙柔的肤上，镀上薄薄一层。

脆弱莹的质。

应该很容易破碎，他想。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那一片肤，了眉心，好似终于清晰意识到自己的失常。

他的确喜看人被他得神思涣散，但那无关喜好与癖，更多是一确认自己正常的方式。龚晏承甚至本无法从中获得丝毫快，相反，他只能不断从中看到自己的卑劣。

弱、可怜、哀求这样的词，绝非他喜的对象。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很多喜好——如果他有的话——都变了，变得龚晏承自己都到陌生。仿佛之前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都走在完全错误的方向上，所以他才始终得不到满足。

但那并非事实。

一个如此执着于探索并掌控自每一分望、每一寸暗面的人，绝不可能不清自己的喜好。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他就是变了。

因为她而变了。

以至于在里的瘾发作的当下，他竟还能分一神志，清晰知到腔里缓缓淌的、那一微弱的柔情。

聊胜于无。

或者，他应该先给医生打个电话。

日常准备的那些药，医嘱，如非必要，可以不服用。过去很多年，他都只是备着，以防万一，从未使用过。

凌晨钟洁送过来后，他已经服用过，却总觉得没什么效果。

整个人还是亢奋得厉害。

昏暗中，苏然看不清龚晏承的神情，只能受到他沉缓的呼。沉默的目光透过光影传过来，威压极重。

比起应有的不安，她心底竟然是兴奋和期待更多。

饶是如此，双膝仍然下意识地往内缩。已经是肌记忆，面对他这副模样，连的也知要怕。

动作尚未完全舒展开，便被一只宽大温的手掌扣住脚踝。

“躲什么？”男人低嗤了一声，“不是要我你？这样怎么？”稍显俗的话语，声音却平稳得不一丝情。

好像这才是他最本源、最擅长的模样。

过许多次后，苏然已经摸清了这一。

在床上，龚晏承是个绝对的暴君。凶悍、残忍。

温声抚、柔情以待，那些在最初勾引她沦陷的东西，本只是他于陌生怜惜中不经意展的仁慈。

它们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禽兽偶尔也想披上人，表现得文明。

她都知。

可人就是这样，见过温柔之后，就会渴求更多。

尤其是这他需要极力忍耐，违背过去几十年人生养成的所有习惯与本能，才可能于事过程展的东西。

她真的渴望到极。

龚晏承也的确越来越频繁、努力地在她面前维持这形象。

暴失控的一面，则越来越隐藏得。

这一面，她当然也在追逐。

它们另有其意义。

她就是这样。

忍耐与放纵，克制与失控。关于他的，她都想要。信留不住，却仍想要。

好矛盾，好贪心，也好可怜。

但苏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很知自己要什么，并且永远懂得付实践而已。

很多次，龚晏承难以克制地一些边角，她总是能锐地捕捉到。然后，便如同一方镜面，妥帖地收纳他散发的所有气息和望，不断磋磨、放大，再反回他的。让它们层层堆迭，直至如今可怖的程度。

如今，那些微弱的星火大概已经堆积到极限，只差最后一簇火苗，便能燎原。

苏然颤巍巍地张开双，泛着光的心完全暴在龚晏承前。

勾引的意图太明显，害怕的神也太清晰。

明明咙发，腔却得过分，连绵不断的分来，又被她无意识地吞咽下去。心越来越快，砰、砰、砰，在腔里一下一下撞击，轰鸣声填满耳腔，几乎要淹没她的思绪。

在嘈杂的心声中，苏然的目光牢牢锁在龚晏承脸上，沿着他的廓一路过，不放过每一寸。

如果下的片刻注定要成为明日的回忆，那她想尽可能记得，最好是刻自己的骨血。无所谓这些温的片段在来日究竟会化作什么。是燃烧过后的余温，还是冷寂的荒原，抑或刺她的利刃。

刀锋自心脏表面反复刮过，随着搏动的心，一下一下。

痛楚和灼在腔中层迭蔓延，炽的血已经在往外涌。

她却固执得不肯放弃，只往凿。

如果凿刻的度代表着拥有他的程度，他大概已经被她吞肚里。

可她怎么还是这么想哭？

越是注视，心就越酸，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连呼都变得僵。

眶渐渐涌上意，一阵眩般的情绪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别过去。可目光还是像被黏住了一般，转了个方向，又重新回到了他上。

苏然忽地抬手遮住双，濡的觉顺着指蔓延过来。

伴随一声低柔的叹息，温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坏孩，只会用泪骗我。”龚晏承低叹，轻柔地压上去，连她指背上沾染的泪珠也一去。

“如果这里是因为喜我哭，”他的手指压在轻轻地蹭，仍在亲吻她覆在睛上的指背，“那这里呢？”轻轻地着，“这里是为什么？宝贝。”

苏然死死咬住下，嘴瘪着不肯开。情绪却快要崩溃，泪得更凶，下的也汨汨地淌。

的觉仿佛钻男人的。明明是，他却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被那灼的觉烧了。

龚晏承握住她遮在睛上的手，轻柔但势地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