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接着震动了几下，她没去看。

桌角的礼盒安静地躺着，绸缎的包装映着光，来的贺卡孤零零地夹在鼠标垫下，程聿骁写着“新年快乐”的字迹。

郁知的睫颤了颤，随即继续输数据，页面上的内容更新了一行。

她想，今晚也许可以晚回去，或者，脆不回去

22:06，郁知坐在上司办公室，听他指自己所的报告中的错误。

“市场波动是资金向决定的，利率的长期趋势不能单看期货定价”

陆琛的声音沉稳，每个数据的变动原因都被拆解得准，毫无冗余。

可郁知没有听去。

她的耳朵捕捉到了所有的声音，脑却像是被填充了一团空白，思绪被拉扯着，浮在半空中，没有落。

光从天板洒下来，落在桌面，文件，笔记本，她的手指。

这一刻，郁知什么都没想，甚至连在走神这件事，都没有意识到。

直到陆琛的声音停住，间吐她的名字：“郁知。”

郁知回过神，睫颤动，片刻后，低声：“……抱歉，陆总。”

“在想什么？”

郁知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对面的男人也没有再问。

郁知放下笔，指尖扣着纸页的边缘，忽然开：“老板，今天是除夕。”

空气骤然变得沉默。

陆琛没说话，目光落在她上。

郁知低着，搭在笔记本侧页的手蜷，轻声问：“你以前，怎么过年啊？”

“不过。”

这次，陆琛回答了。

“哦。”

“那你家里人呢？”

“他们过。”

郁知，没继续问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呢。”

“嗯？”郁知抬眸，对上男人平静的双眸。

“小时候过，后来就……不太过了。”郁知声音低低的。

话说，郁知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放空状态下说了些什么。

她怎么能跟老板聊这些？

嘴动了动，郁知开：“其实，老板，我——”

“今年也一样吗？”

郁知低眸，她想到了郁瓒。

“……原本是。”

“现在呢？”

郁知摇：“不知。”

陆琛看着坐在他对面，低着的郁知，沉默了几分钟，随即放下笔，将翻开的文件夹合上，声音平淡：“走吧。”

郁知一怔，没反应过来：“去哪？”

陆琛起，扣上西装外：“时间太晚，能买的东西不多。”

郁知还站在原地。

陆琛瞥了她一：“过年。”

直到站在超市货架前，郁知的脑还有没反应过来。

她居然跟她的上司，陆琛，站在纽约夜的超市，推着购车，挑选过年的材。

一不真实的荒谬从背脊攀上，连心底那低落的情绪都被取而代之。

就奇怪的。

夜的超市，空旷，货架上的东西倒是满满当当，零零散散是有几个顾客。

郁知停在冷冻品区，目光落在整排的速冻饺上。

“老板，这个？”郁知提起一袋，问。

还没等侧的男人说话，郁知伸手翻了一下包装袋，又放回去。

“算了，还是现包吧。”

“嗯。”

两人走到生鲜区，郁知挑了些菜，又拎起一盒馅，放购车。

她偏问：“玉米还是虾仁？”

“都行。”

郁知抬，语气慢了一：“老板，都行是个很敷衍的答案。”

陆琛看着她，神平静：“你选。”

“”

郁知犹豫了下，最终拿起盒青虾，推着购车继续往前走，转要下一个货架前，旁的男人开了：“缺面粉。”

郁知的步停住，转缓缓看他，心底有个猜想：“老板，你家是不是也没有调料？”

“嗯。”

郁知表情变得有微妙，忍不住嘟囔了句:“果然是资本家。”

陆琛显然听见了，挑眉：“资本家？”

郁知推着购车往前走，也不回：“资本家家里什么材都没有。”

陆琛的声音平淡地落下：“资本家只吃现成的。”

黑轿车驶上东区，一路开一片僻静的街区，在一幢独栋住宅前停下。

纽约最贵的地段之一，四周静谧，周围建筑风格古典，青石砖上铺着薄雪，树影在夜中拉长，映在街灯的冷光中。

郁知跟着陆琛下车时，才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第一次，踏自己老板的私人空间。

陆琛家的装修风格跟他很像，极简风格，米白的沙发，原木地板，大理石炉除了必要家外，再无其他。

整个空间宽敞，克制，烈的英风格。

郁知在玄关站停，拎着装着饺馅料的小购袋，有不太自在。

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沾着雪的痕迹，心里有些微妙的割裂。

迟迟没去。

屋内光倾泻，落在郁知脚边，隔着一条模糊的界限。

陆琛已经去了。

他转回来时，手上握着玻璃杯，杯透着冷凝的温度，视线平静地落在郁知上。

“怎么？你要一个人？”

郁知愣了一下，抬看他。

男人眉目松弛，嗓音低沉：“饺。”

他后又淡淡补了一句：“资本家不会饭。”

郁知怔住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刚刚超市里的事。

——资本家只吃现成的。

这人居然真的顺着这句话演下去了。

“资本家不饭，资本家等着吃？”

陆琛低眸，看着女孩没什么表情的脸，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

郁知盯着他，被他这幅“在上的资本家”的样气笑了，抬手，从购袋里摸盒虾仁，直接陆琛怀里：“你包。”

开放式厨房的灯光落在案板上，映细碎的光影。

郁知低调馅，把虾仁和蔬菜拌在一起，手腕轻轻翻动，将它们混合成均匀的状态。

视线也在无意识地往侧瞥——陆琛站在料理台前，衬衫的袖挽到手肘，腕骨，线条净利落。

她的上司绝对不像是沾过烟火气的人，但此刻，这双掌控资本市场的手，正认真地翻着一张饺。

两分钟后，资本家的第一个饺躺在案板上。

薄馅多，外七八扭的半立在案板上。

整形状惨不忍睹。

丑得令人发指。

郁知盯着那松松垮垮，边缘开裂的惨烈造型，沉默了叁秒。

然后，笑了声。

起初的笑意很轻，郁知本来想忍着，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她笑得有些没形象，肩膀轻颤，手指着桌面，尾都沾了轻微的意，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憋住。

陆琛声音平静：“很好笑？”

郁知笑到肩膀轻颤，神诚恳：“资本家的饺，确实很有资本主义特。”

陆琛看着她，意味不明地问：“哪方面？”

郁知一本正经：“资本控制，扁平化理。”

“……”

男人微微眯，神审视。

郁知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顺了，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男人低低地笑了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郁知呼骤，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

——厨房的空间不算小，可这一刻，空气变得格外窄仄。

她的后腰抵上了料理台，背脊贴着冷的木质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