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受不了了。

索直接站起，抱着电脑，往易室最角落走去。

那里堆着几个闲置的显示屏，光线比其他区域暗一些，远离主易员的讨论区，不至于太吵。

郁知走过去，蹲下，单膝曲起，背靠着墙，把电脑抱怀里，下搁在膝盖上，肩膀收着，整个人蜷缩起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像极了一只被惊扰的浪动。

炸着，缩着爪，试图在这片吵闹的钢铁森林里找到一可以息的空间。

额前的碎发被静电撩起，耳后别住的发丝在一天的压之后早已松散下来，几缕发丝在茸茸地翘着，随着郁知的颤动的呼起伏。

光线从易室另一端打过来，在她半张脸上映淡淡的影。

郁知盯着地面，神涣散了一瞬。

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电脑边缘，思绪飘得很远。

她今天是不是……有不对劲？

好像太容易被情绪影响了。

她的上司，不是说过么。

——学会把个人情绪从工作中剥夺去。

可睑在发涩，太隐隐作痛。

郁知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昨晚的那通电话，今天的工作，所有的噪音，层层迭迭地压在一起，像是搅的渍，扩散不开，又无发。

她不该这样。

她应该冷静的

郁知埋下，缩起肩膀，试图缓解那无安放的绷。

安静，给自己几分钟的时间安静就好。

可惜，她的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一片影罩下来。

郁知察觉到的光变暗，抬起，对上一双居临下的冷漠眸。

陆琛站在她前，西装外松垮地搭在臂弯，衬衫袖挽起，结实的小臂，腕骨线条冷峻，眸底没什么情绪。

“郁知。”

郁知怔愣，屏住呼。

他目光落在她怀里死死抱着的电脑上，又扫了她缩在角落的模样，神平静。

“带着电脑，跟我走。”

郁知迟钝地眨了一下。

她没动。

陆琛低眸看着她，薄轻启：“听不懂？”

她这才回过神，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怀里抱着的电脑差下去，慌忙扶住，重新抱在怀里。

她跟在陆琛后，穿过喧嚣的易员区，周围的人还在骂市场、吼模型，Ethan朝她投来一个疑惑的神，她没回应，低着，跟着男人了办公室。

门合上。

嘈杂被彻底隔绝。

彻底的安静。

安静，净，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怔怔地站在门，一时间有些恍惚。

刚才还萦绕在脑海里的那些杂思绪，像是被人生生拽走了一样，连一残影都没剩下。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刚刚在烦什么。

她的世界瞬间只剩下了一件事——工作

“坐下。”

郁知顺从地落座，电脑摆在办公桌上。

陆琛把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淡淡开：“重。”

郁知抬：“哪分有问题？”

陆琛瞥了她一：“市场资金向。”

郁知闭了嘴。

好像昨天晚上，陆琛似乎是讲过资金的心分析逻辑。

“好，我上改。”

郁知低，把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屏幕上，翻开报告。重新整理。

半小时后，她再次提。

陆琛坐在办公桌前，让郁知看屏幕，上面标记了几行数据：“比之前好，但你可以更准。”

郁知站在他侧，默默。

“资金数据，不是单靠图表可以判断的。”陆琛开了数据，“资金持仓变动，看这个。”

郁知的目光随着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屏幕上，皱了皱眉。

她沉默地思考了一秒。

“懂了？”

郁知抬，看着男人沉静的眉，轻轻：“懂了，陆总。”

今晚，她留在了陆琛的办公室加班

“郁知。”

“以后别蹲在角落。”

“易室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庇护所。”

郁知没声，指尖攥了一下鼠标线。

过了一秒，她低低地“嗯”了声

第二天，郁知公司，一脚踏易员区时，脚步顿住。

桌面净得不正常。

是空的。

笔记本，文件夹，还有她昨晚整理的资料，全都不见了。

郁知一瞬间愣住，目光缓缓扫向四周。

易室的空气依旧忙碌，Ethan在低回邮件，旁边的分析师在敲代码，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缓慢地转，指尖着桌沿，隐约猜到什么。

她顺着心里的猜想，走到长廊尽。

郁知看到了自己的电脑。

她的工位，被搬到了靠近会议室外，最近的一个办公位。

直线距离对着的，是陆琛的办公室门。

属于专属助理的位置。

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哇哦。”

半晌，郁知听见Ethan的声音从后方懒洋洋地响起：“助理大人，终于回归应有的位置了？”

郁知回，Ethan托着咖啡杯，神促狭，朝她扬了扬下：“昨晚，Boss让行政搬的。”

郁知心脏骤然收。

有相熟的同事从工位探看她：“Boss终于记起有你这么个助理了？”

郁知嗯了声，盯着自己的新座位，看了一秒，抿，沉默着走过去，把东西放下。

她刚坐下，电脑还没开，耳机里忽然响了一声。

——新邮件通知。

屏幕亮起。

登陆界面。

她输密码，邮箱自动同步，几秒后，页面刷新，新的工作邮件。

【陆琛：晨会前，把市场新闻汇总发给我。】

盯着看了会儿，她忽然觉得，心底那焦躁的情绪没了，连今早睡醒时疲倦也被一不知名的情绪填满。

不是兴奋，也不是特别开心。

低，敲下第一行数据。

郁知想，今天，好像没空去想别的人了。

第四十五章 助理的日常

郁知领到工资的那天，纽约刚下过一场雨。

她站在ATM机前，屏幕上显示她在这家基金公司拿到的第一笔工资。

8,500金。

她盯着这串数字，静默了两秒，下“确认”键。

郁知有恍惚。

不是钱多到震撼，而是她人生里第一次，靠自己赚到这么大一笔钱。

以前，她等着每个月的助学金到账，去跑兼职，靠程聿骁“照顾”在纽约度日。

从贫穷到有钱的过程，一半靠自己，一半靠别人。

或许是因为得到大分金钱都是来源于外界的缘故，在郁知里，金钱无非就是生存工，没有时痛苦，习惯了就麻木。

她曾经对富人的世界有冷漠的厌倦，觉得不过是另一形式的无聊。

但真当有赚钱的机会摆在面前，她肯定是第一个跑去抓住的。

就像现在，银行卡里躺着换算成人民币能有好几十万的工资，最近心底的堆积许久的烦闷情绪在这瞬间通通消散不见。

抬，郁知看到了ATM屏幕上倒映的自己。

肤比以前更白了，一长发松松散散地垂在肩上。

气好了太多。